在看到他摆放那些碟子的位置时,她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顿了一下。
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瞬。
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,但桌下那双被裙摆遮掩的双腿,却极不自然地往里收了收。
“怎么去了这般久?”
她低头,用白瓷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灵粥,语气听起来十分随意。
“顺道让掌柜办了点事。”
沈青云在对面坐下,夹了一块莲花糕放在自己碟中。
他咬了一口,慢条斯理地咽下,才继续道:
“方才掌柜传话,天工坊的阎管事派人来寻我们。说是灵舟在维修时,发现了些新问题,请我们今日得空过去看看。”
“新问题?”
薛凝抬起眼,眸底闪过一丝冷意:
“前日谈妥了价钱,今日便生出变故,看来这云渊城的水,比我们想的要深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沈青云语气平淡,“吃过早膳,我们便去会会这位阎管事。”
正事聊完,屋内安静下来。
只有瓷勺偶尔触碰碗壁发出的清脆声响。
就在薛凝放下碗筷,准备起身梳洗一番出门时,房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沈青云起身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天衣阁的绣娘,双手恭敬地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。
“客官,您定的衣裳,请过目。”
沈青云抛出灵袋算作衣裳价钱,接过锦盒,关门回身。
他径直走到床榻边,当着薛凝的面,打开锦盒。
盒盖掀开。
月白色的流光锦静静地躺在里面,上面绣着暗银色的霜花,旁边还整齐地叠放着一双云心丝。
布料的纹理、暗纹的走向,与昨日那件被他撕裂的法衣,一模一样。
薛凝刚刚站起的身子僵在了原地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件熟悉的裙袍上,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。
“……败家。”
她偏过头,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说了要赔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