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和歌点点头:“是挺好的。”
老妇人放下水桶,擦了擦汗:
“听说这片林子是当年京城一位女大人主张种的,我们老百姓也不知道她叫什么,就记得姓云。”
“那位云大人好啊,不光种树,还给我们建了学堂,听说还帮着我们北境和蒙古那边谈了生意,现在商队多了,日子好过多了。”
“可惜啊,后来听说她犯了事,被革了职,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。”
云和歌安静地听着,嘴角微微弯着:“也许她现在过得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老妇人挑起水桶,“好人有好报,老天爷看着呢。”
云和歌目送她走远,在胡杨林边坐了下来。
风从林间穿过,带着树叶的清香。
她闭上眼睛,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当年在礼部熬夜写方案,烛火烧了眉毛,她手忙脚乱地扑灭,第二天顶着半边秃眉去上朝,被同僚笑了半个月。
想起她和蒙古使臣谈判,对方拍着桌子骂她“黄毛丫头懂什么”,她不卑不亢,一条一条地摆事实讲道理,最后把对方说得哑口无言。
想起她第一次来北境巡查,冻得直哆嗦,县令要给她生炭火,她说不用,省着点用,百姓比她还冷。
那些年,她做了很多事。
有些成了,有些没成。
但她没有愧对自己读过的书,没有愧对头顶的乌纱帽,更没有愧对当年那个蹲在学堂窗外、冻得发抖却满眼渴望的小女孩。
这就够了。
她在榆关待了三天。
第一天去看学堂,第二天去看了当年主持修建的水渠,第三天去了城外的军营。
军营的将士听说她来了,纷纷出来迎接。
当年的副将如今已升了正将,看见她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