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拜入师门直到第三个月也没学到什么东西,倒领了个下山的差事。
师傅把一包药材塞进你怀里,说送到山下去,早去早回,路上别乱看,别乱管。
要出了什么事师傅也没法再管,这乱的不得了。
你应得乖,但在回来官道旁半人高的荒草里,你不经意间瞥见一截玄黑染血的衣角,和一只从草叶间伸出的手,苍白,修长,指节上全是干涸的血。
你本不该停。
可你还是心软停下了。
你蹲下去拨开草,那人已经快没气了。
一身玄衣被血浸得发硬,胸腹肩背十几道刀剑翻开的伤口,最骇人的一道从左肩斜劈到腰际,血肉外翻,深得你只看一眼就手抖。
你探他鼻息,微弱得像随时会断。
你想起师门规矩不可救来路不明之人,可你看看他胸前微弱的起伏,终究没忍心。
你半背半拖,好不容易才把人弄进路边那座塌了小半的山神庙。你把他放在干草堆上,解他衣襟,手抖着替他清创。
夜里他发起高烧,冷得发颤。
你没舍得把衣服解下来给他,你也会冷,只是拿帕子沾水擦他干裂的唇。
他忽然攥住你的手腕,力气大得吓人,把你往他脸上贴,无意识地蹭你的掌心,喉咙里滚出一句极低的“冷”。
你脸一热,想抽回手,他反而抓得更紧,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,死都不肯放。
他一个昏着的人却像认准了你,烧得神志不清还偏过头对着你,鼻尖无意识地蹭过你腕内,呼吸滚烫。
你守到后半夜,他的烧总算退了下去。你也累得不行,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再醒来时,天光青灰,破庙外有鸟叫。
你手腕疼得厉害,像被铁钳扣着,一睁眼就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眸子。
他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