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,是最好的镇静剂。
当田边夫人的头颅像个破烂的皮球一样滚进人群,当那温热的鲜血溅到前排士兵的脸上时,整个广场上最后一丝嘈杂和侥幸,都被彻底碾碎了。
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,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。他们惊恐地看着高台上那个沐浴在血泊中的男人,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深渊爬出来的魔王。
赤松满祐很满意这种效果。
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,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但在这死寂的广场上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从今天起,这里,没有新宫城,也没有播磨国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上。
没有新宫城?没有播磨国?这是什么意思?
所有人都懵了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赤松满祐顿了顿,似乎在故意留给他们思考和恐惧的时间。然后,他一字一顿地,吐出了后半句话。
“这里,是大明播磨府!”
大明播磨府?
这五个字,像一道惊雷,在人群中炸开。
大明?那个隔着一片大海的天朝上国?
播磨府?这是什么?
对于绝大多数的倭国百姓和底层士兵来说,他们的世界观里,最大的官就是城主,最大的王就是幕府将军。至于更遥远的“大明”,那只是传说中富庶而强大的天朝,是商人们口中遍地黄金的地方。
可现在,这个传说,以一种最血腥、最直接的方式,降临到了他们头上。
他们的土地,不再是他们的土地,成了什么“大明播磨府”。
这意味着什么?他们要被一个异国统治了吗?
人群中,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开始蔓延。恐惧,迷茫,还有一丝被侵犯了家园的愤怒,在人群中悄然滋生。
就在这时,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,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他身上穿着还算体面的武士服,看样子像是个有些地位的宿老或者武士阶层。
他对着高台,鼓起毕生的勇气,大声质问道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这里是我们倭国的土地,是世代生息的地方!你凭什么……”
他的话,代表了很多人的心声。
然而,他永远也说不完这句话了。
一道黑影,如同鬼魅般从炎黄军的队列中闪出。
那是一名普通的炎黄军士兵,他的动作快到极致,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。人们只看到一道寒光闪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