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,他抬起头,那双曾经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他没有看我,只是用左手死死抓着右手的病号服袖子。
"别说了,知南。"哥哥的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沙子,"让她去睡吧。"
妈妈走过来,把温水盆放在茶几上,开始小心翼翼地给哥哥擦拭脸上溅到的油污。
她全程没有看我一眼。
"妈"我有些哽咽。
"心斋,算妈求你。"妈妈背对着我,脊背弯成了一个苍老的弧度,"你什么都不用做,你只要平平安安地活着,别再给你哥添乱了,行吗?"
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胸口的机器再次发出低频的嗡鸣。
这台机器维系着我的命,却吸干了全家人的血。
我转过身,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自己的房间。
关上门的那一刻,我听到客厅里传来妈妈压抑的啜泣声。
"医生说肌腱断了以后连拿笔都困难,他还怎么去考编啊"
"明天我去把那辆二手货车卖了,凑点钱给他做修复手术。"爸爸叹息。
"那心斋下个月换电池的钱怎么办?那可是进口电池啊!"
我靠在门板上,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冰冷的地板透进骨髓。
我摸着腰间那个四四方方的外置电池盒。
指示灯正闪烁着幽绿的光芒。
全家人的未来,都被困在这个小小的盒子里。
我闭上眼睛,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。
如果这台机器明天就坏掉,是不是一切都能回到正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