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坐在沙发另一头,右手臂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,绷带边缘隐隐渗出黄色的组织液和鲜血。
他用左手撑着额头,一言不发。
妈妈端着一盆温水从卫生间走出来。
她眼眶通红,头发凌乱地散在脸颊边。
看到我站在那,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力压抑的痛苦。
"怎么还不去睡?"
她的语气很轻,没有骂我,却比骂我更让我窒息。
"妈,我想看看哥的手。"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"别动。"
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姐姐突然站了起来。
她快步走到我面前,挡住了我看哥哥的视线。
以前只要我被别人欺负,姐姐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护着我。
但现在,她看着我的眼神里全是戒备。
"知南,让心斋回去睡觉。"爸爸掐灭了烟头。
"姐,我只是想帮哥倒杯水。"
我看着茶几上那个空了的玻璃杯,那是哥哥平时最喜欢用的杯子。
我绕过姐姐,刚伸出手碰到杯壁。
姐姐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,力气大得让我指骨生疼。
"舒心斋,你今天倒的一杯茶,已经把望北的右手废了。"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生怕吵醒了什么脆弱的东西。
"你还想废掉他什么?他的左手?还是他的命?"
我僵在原地,手指慢慢松开。
玻璃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哥哥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,他抬起头,那双曾经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