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更安心,也更……轻松。
秋桃将一切细微变化尽收眼底,心中滋味复杂难言。
她通过极为隐秘的渠道知晓,陛下并非毫无动作。
那个“意外”摔伤腿的看守,在严刑下吐露了曾收受坤宁宫某位管事的好处;浣衣局宫女的家人被迅速寻到并控制了行踪;慈宁宫两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低等嬷嬷,因“贪没宫物”被内务府严惩,悄然消失……陛下在不动声色地剪除枝叶,敲山震虎。
但这些暗处的腥风血雨与权力交割,都被小心翼翼地隔绝在锁玉宫外,亦被隔绝在娘娘日渐平静、甚至趋于柔靡的心湖之外。
陛下要的,是娘娘只需安心。
又过了几日,一个秋阳稀薄如淡金的午后,夏洪煊带来了“结果”。
他没有详述任何过程,只轻描淡写地告诉她:“指使宫女构陷之人,线头牵向慈宁宫。放水纵逃的看守,拿了坤宁宫的好处。几条线,虽未直指最高处,但也足够让该收敛的人,懂得收敛了。”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她披散肩背的柔滑长发,动作轻柔,“皇后今日已上表,称凤体违和,恳请暂卸部分宫务之责。朕未全准,只让她静养,仍令柳德妃与苏良妃协理如旧。锁玉宫的禁足,明日便可解除。”
没有惊心动魄的朝堂对峙,没有水落石出的公之于众。
只有平静水面之下,力量的无声消长与交换。
他兑现了承诺,以一种她无需理解、只需全然接受的方式。
楚筱筱抬起头,望进他沉静而笃定的眼眸。
心中最后一块悬空的巨石,訇然落地。
轻松,感激,以及一种更深沉的、混杂着敬畏与全然托付的依附感,汹涌而来,淹没了所有残存的思绪。
果然,只有他能如此举重若轻,翻手为云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喉头微哽,将脸深深埋入他怀中,汲取那令人安心的气息与温暖,“臣妾……不知何以为报。”
除了将整个人、整颗心、乃至所有未来都虔诚奉上,她不知还能如何报答这如山重恩、如天庇护。
“痴儿。”他低笑,吻了吻她泛着清香的发心,“与朕之间,何须言报?你只需牢牢记住,从今往后,稳稳站在朕身侧,信朕所信,从朕所令,这宫闱内外的风霜雨雪,便再无一滴能沾湿你的衣角。”
“臣妾明白了。”她在他怀中点头,声音轻,却带着一种破茧后般的清晰坚定。
这一次,是彻彻底底、心甘情愿地明白了。
不是明白了宫斗的诡谲,而是明白了自己的“位置”与“归宿”。
夏洪煊收拢臂膀,将她更紧地拥住,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、属于征服者与雕琢者的餍足弧度。
……
次日,锁玉宫的朱漆宫门在稀薄晨光中悄然洞开。
皇后派来的人无声撤去,仿佛从未在此驻足。
王全福领着原有宫人迅速归位,洒扫整理,一切井然有序,只是宫人们眼底对楚筱筱的敬畏,比之以往,又深重了不知几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