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混账小畜生!”
一个苍老却依旧洪亮的声音怒骂道,正是他的爷爷秦战。
“净会惹是生非,这次更是捅破了天。欺辱太师孙女?他还有没有脑子?”
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。
紧接着,一个温婉中带着焦急的女声响起:
“爷爷息怒,小天他…他平日里是有些荒唐,但他虽爱胡闹,却也知晓轻重,断不会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恶行。恳请爷爷稍安勿躁,待小天回来仔细问个明白。”
这是大嫂子林婉儿的声音。
“就是!”
另一个清脆利落的声音立刻接上,是二嫂子苏媚儿。
“这小崽子,回来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。但大嫂说得对,小天是混账,对我们也没个正形,时常口花花讨嫌,可您想想,他何曾真的做出过这等毁人清白的恶事?我不信,等苏太师来了,我去与他分说,定要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厅内沉默了片刻,秦战的声音再次响起,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深深的溺爱:
“唉……家门不幸啊。实在不行,老夫豁出这张老脸,去跟苏老头提亲。我堂堂镇国大将军秦战的孙子,配他苏家的女儿,难道还委屈了不成?”
这近乎蛮横的解决方案,与其说是办法,不如说是爷爷当下能想到的唯一保住孙子的“下策”。
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。秦战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愧疚和悲凉:“
婉儿,媚儿…是爷爷…是秦家对不住你们啊。自你们嫁入我秦家门,连拜堂之礼都未曾周全,老大老二就被紧急征召上了战场。这一去…便……这些年,苦了你们了。”
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,两个孙子的死蹊跷重重,他暗中查了所有文书、军令皆合规合矩,毫无破绽。
秦战深吸一口气,语气变得无比郑重:
“你们都是好孩子,为我秦家守了这些年,够了。在爷爷心里,早已把你们当作亲孙女看待。若你们想改嫁,爷爷绝不阻拦。非但不阻拦,爷爷必定以秦家嫡孙女出嫁的最高规格,风风光光送你们出门。这是秦家欠你们的。”
“爷爷!”
“爷爷!”
两声呼唤同时响起。林婉儿声音轻柔:
“爷爷,您言重了。婉儿既入秦家门,便是秦家人。生是秦家人,死是秦家鬼。此生此世,绝无二心。”
苏媚儿更是直接,语气铿锵:
“爷爷,您这是赶我们走吗?秦家就是我们的家。听说小天他小时候很聪明懂事啊,只是后来被诊断出经脉先天堵塞,武道之路断绝,受了天大打击,自暴自弃。又被那几个狐朋狗友日日引诱,他何至于此?如今秦家就剩他这点血脉,我们做嫂嫂的,更要替大哥二哥看好他,管好他。岂能弃之不顾?”
厅内响起压抑的啜泣和沉重的叹息。字字句句,充满了对秦天的关切、维护和对这个风雨飘摇家族的坚守。
秦天站在廊柱的阴影里。前世的他,无父无母,唯一的温暖是严厉的师傅,也在多年前离他而去。这些年,他习惯了孤独。此刻,这陌生却又无比真实的亲情——爷爷那怒骂下深藏的溺爱,嫂子们明知他混账却依然坚定地维护与信任,像一股暖流,猝不及防地冲撞着他冰封的心湖。一种久违的“被关爱”的感觉,悄然蔓延开来,让他感到陌生,却又无比贪恋这份美好。
他不再停留,迅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,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又带点怂的纨绔表情,他深吸一口气,大步朝着前厅走去。阳光透过廊檐洒在他身上,一半阴影,一半光明。前世杀手的冷酷心智和手段,在今世,即将在这个异世界,为他珍视的家人,掀起第一场逆转乾坤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