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,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她米白色的毛衣上,洇开了一片片深色的湿痕。
她终于明白了,眼前这个看似温柔内敛的少年,灵魂深处早已被另一个强大而可怖的阴影彻底占据,再也没有留下任何一寸可以容纳她的空间。
【原来……是这样啊……】林若晴抬起手,有些狼狈地用手背胡乱擦拭着脸上的泪水,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与尊严,但喉咙里发出的破碎抽泣声却怎么也掩盖不住,【你那么认真、那么坚决的眼神…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……那个女人,一定对你很重要吧……】
【对不起,若晴。】我深深地向她鞠了一躬,胸口堵塞得厉害,【谢谢你喜欢我。你值得一个能全心全意爱你、在阳光下牵着你的手走一辈子的好男人……但我不是那个人。】
林若晴死死咬着下唇,鲜红的唇瓣几乎被咬出血来。
她深深地看了我最后一眼,那双原本明亮纯真的眼眸中,盛满了青春被彻底击碎后的悲伤与动容。
最终,她没有再说一句怨恨或纠缠的话,而是猛地转过身,用手捂着嘴巴,踩着凌乱的步伐,哭着朝着捷运站的方向飞奔而去。
米白色的身影很快融入了远处老街熙攘斑驳的灯火与人潮之中,渐渐缩小,最终彻底消失在我的视野里。
观景平台上,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。
初冬刺骨的夜风呼啸着掠过河面,将我身上的衣物吹得猎猎作响。
手中的热可可早已完全冷却,散发着冰冷而甜腻的苦涩气味。
我缓缓走到栏杆边,将那杯未曾喝过一口的饮料随手扔进了身旁的垃圾桶里。
我抬起头,看着头顶上方那片没有月亮、被浓重阴霾与城市霓虹染成暗红色的夜空。
林若晴的眼泪,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,残酷而彻底地切断了我与正常青春世界之间最后一根脆弱的蛛丝。
从这一刻起,我再也没有任何资格去奢望阳光下的平静恋爱,再也没有任何借口欺骗自己这只是一场单纯的【技巧特训】。
我亲手砸碎了通往正常世界的大门,亲手斩断了所有可以回头的退路。
但是,奇异的是,在经历了剧烈的痛楚与撕裂感之后,我的内心深处却涌现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释然与狂热的轻松。
我不再需要伪装,不再需要在那种虚伪的道德罪恶感中痛苦挣扎。
我转过身,迈开大步朝着淡水捷运站的方向走去。
在捷运车厢穿梭于台北夜色中的轰鸣声里,我的脑海中只剩下那栋座落在近郊半山腰的楼中楼公寓。
我知道,在那扇沉重厚实的防暴门后,陆语薇正在那间属于我们两人的封闭王国里等待着我。
她会用那双充满审视与占有欲的凤眼打量我,她会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我的身躯,而这一次,我将彻底抛弃所有的胆怯、被动与虚伪的借口,以一个完全觉醒的成熟男人的姿态,用我的肉体与灵魂,去彻底攻陷并占有那个将我拖入深渊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