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礼的最后,没有骨灰盒,只有一套空荡荡的衣服。
因为我的身体已经捐献给了那家医疗公司,作为他们劣质起搏器漏电致死的诉讼证据。
赔偿金有一百多万。
足够哥哥去国外做最好的肌腱修复手术,足够爸爸买十辆新货车。
可是,没有人去动那笔钱。
屋子里的灯再也没有亮过。
哥哥拒绝了所有的治疗。
他任由右手的肌肉萎缩,每天就坐在我的房间里,用左手一遍又一遍地擦那双被爸爸锁起来的皮鞋。
鞋面已经被他擦得有些掉皮了,但他还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。
"心斋,哥把鞋擦干净了,你出来看看好不好?"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。
妈妈彻底疯了。
她每天凌晨四点准时起床,去菜市场买我最爱吃的大虾。
然后回来在厨房里忙碌一上午,端出一盘盘丰盛的菜肴,摆在我的遗像前。
她不再心疼菜钱,也不再熬夜缝补旧衣服。
她把那件外置起搏器的马甲穿在自己身上,每天充电、擦拭,仿佛那台机器还在跳动。
"心斋乖,妈给你换新电池了,是最贵的原装电池,再也不会漏电了。"她抚摸着冰冷的电池盒,笑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爸爸把货车卖了。
他每天的工作,就是去陵园,坐在我的墓碑前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
下雨的时候,他就脱下外套,挡在墓碑上。
"爸没用,爸给你撑伞,别淋湿了。"他枯槁的手指抚摸着墓碑上我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