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的那个耳光,彻底打碎了这个家最后的一丝生气。
日子变成了一潭死水。
哥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不再出来吃饭。
他原本有一手漂亮的瘦金体,现在却连拿筷子都会发抖。
妈妈辞去了菜市场的兼职,整天守在家里,一半精力盯着哥哥的房门,一半精力盯着我的起搏器指示灯。
我的电池电量开始报警了。
原本幽绿的指示灯,现在变成了闪烁的黄灯。
伴随着偶尔刺耳的"滴滴"声。
这意味着电池寿命只剩下不到两周。
我找出了起搏器的说明书,把它压在枕头底下。
傍晚,姐姐下班回来。
她带了一份省医院的最新治疗方案。
"妈,省里有个专家,专门做肌腱修复的。但是手术费加上后期的康复理疗,至少要十万。"
妈妈正在切菜的手停住了。
"十万"她喃喃自语,"你爸把货车卖了才凑了两万。"
"我把实习工作辞了,找了个全职的销售,预支了三个月工资。"姐姐把一沓钱放在桌上。
"那心斋下个月的电池怎么办?"妈妈转头看向我的房间。
我躲在门后,紧紧捂着腰间的电池盒,生怕它在这个时候发出报警声。
"原装电池要八万。"姐姐沉默了一会儿,"妈,网上有那种二手的替代电池,只要两万。很多病友都在用,说除了耗电快点,没什么区别。"
妈妈的手猛地一抖,菜刀切在了案板上。
"那是心脏用的东西!怎么能用二手的!万一出事了呢!"
"那哥的手就这么废了吗!"姐姐的声音也带了哭腔,"他考了三年才考上那个岗位!因为她倒一杯水,全毁了!现在连字都写不了,他以后怎么活!"
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捂着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原来,我的命在他们眼里,已经是一道单选题了。
救哥哥,还是救我。
其实答案早就注定了,不是吗?
我松开捂着电池盒的手。
黄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我走到书桌前,铺开一张纸。
我想给他们留点什么,但我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