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葬礼很简单。
或者说,那根本算不上葬礼。
因为没有亲戚愿意来参加一个"拖油瓶"的告别仪式。
客厅里撤去了沙发,中间摆着我的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的我笑得很腼腆,那是妈妈用手机随便给我拍的。
爸爸是在接到消息后两个小时赶回来的。
他穿着那件沾满灰尘的破外套,走进门的那一刻,他看起来老了十岁。
他没有哭,也没有喊。
他只是走到我的照片前,盯着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蹲下身,捡起地上那个被拔掉插头的电池盒。
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那个卡扣,突然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"老舒"刚刚苏醒的妈妈虚弱地靠在姐姐怀里,哭得发不出声音。
"是我逼死她的。"爸爸的声音沙哑得可怕,"昨天我跟她说,买二手电池对付一阵子。她听见了。她怕花钱,她怕拖累我们,就把自己拔了。"
他把电池盒死死地抱在怀里,像抱着一个婴儿。
"她才十九岁啊她一辈子都没穿过几件好衣服"
门铃突然响了。
姐姐红着眼睛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,胸口印着"瑞心医疗器械"的标志。
那是租借给我起搏器的医疗公司技术员。
"您好,我是来回收设备的。"技术员看着屋里的灵堂,表情有些尴尬,"由于患者已经过世,我们需要提取机器里的最后运行数据进行销毁备案。"
爸爸麻木地把那个带着导线的废弃机器递给他。
技术员熟练地接上电脑,开始读取数据。
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波形图。
突然,技术员皱起了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