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……”她话未说完,突然发现他定住不动表情乍变,后半截就被咽了回去。
……可是今天是我的生日呀。
尼禄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被绷带和石膏层层缠裹的右臂——此刻它忽然隐约透出诡幻蓝光,好像里面燃烧着一团青色磷火。
不,不仅如此,还有那种遏制不住的异样压迫:就像有很多蛮力十足的东西在其中狼奔豕突,恨不得挣脱禁锢蜂拥而出……刹那间本已置之脑后的噩梦扑面而来——焦土、烈焰、蓝白色巨爪向燃烧的姬莉叶袭去……
围绕着他的整个世界都消失了,此刻每一记心跳都像一次传遍身体所有角落的震动。
他似乎听见右臂中的野兽们朝空中发出阵阵尖啸,于是完全本能地举头看去……
歌特穹顶之上,华丽的玫瑰花窗轰然破裂。千万粒晶莹碎屑堪比七彩骤雨,夹杂着一个身影从天而降,绯红衣裾舞动翻飞,宛如巨型蝠翼……
……优美地落着于教皇面前的讲台上。
碎片坠地之声似珠落玉盘,剔透轻灵。
红衣男人缓缓抬头。尼禄惊觉自己似乎能透过教皇的双目与他对视。
一双冰蓝色的眼睛自银发的间隙中凝视着他……
……锋利、冷酷、杀机腾腾。
视野旋即被黝黑的枪口完全占据。
火光闪过,枪声轰鸣,音波如巨石入水,在垂直林立的立柱间久久回荡。
教皇瘦弱的身体被强大的冲击力撞飞,直摔出数米之外。
千分之一秒的瞬息,尼禄觉得被射中的竟是自己。意识在死亡面前无限制的延伸,时间冻结,一切都像电影慢镜一样。
教堂中,卫兵与教众呆若木鸡。红衣人昂然转身,神情倨傲,目光缓缓扫过数千个惊愕莫名的观众,最后落在尼禄身上。
他们再次对视。
在尼禄凝固的精神世界里,那家伙无声地笑了,好像得意于一次完美的献艺。
他的颊上溅满触目鲜血,仿佛一个猩红的恶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