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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溪村,姜家。
大伯母走娘家回来,走进院门,便见姜大伯坐在屋檐下编竹筐。
一个竹筐能卖几个钱,辛辛苦苦编几天,赚的不够给思远买一支毛笔。老爷子是留了钱,可是花一点少一点,又能供思远读多久的书?
大伯母脑海中不由响起她娘的劝说,“秋莲,姜平个是啥样的人,你心知肚明,这辈子已经看到头了。思远才是你后半生的倚仗,得多为思远考虑,他好你才好。”
她娘家和李员外家是远亲,偶有走动,李府上的事儿她娘知晓一些,“那傻子对岐哥儿喜欢得紧,在家里闹呢,你可得抓紧了。”
李秋莲去厨房放下从娘家带回的东西,走到姜平身前,询问道:“那事儿你和岐哥儿提没?”
姜平头也不抬,继续忙活着手上的事儿,“不是说了吗,年前提。”
“这都冬月底了,下个月就是腊月,前后不过个把月时间,早说晚说都一样。”李秋莲勾了张板凳在姜平身旁坐下,“早些把事儿敲定了,以免夜长梦多。”
姜平丢下竹篾,抬头看向自己的发妻,面带怒色,“这才几天?老爷子头七还没过,你不怕我还怕!”
李秋莲半点不怵,“有什么好怕的?老爷子就你一个儿子,再生气能害你?不怕没人逢年过节给他烧香烧纸?”
姜平一时哑口无言,就听李秋莲嚷嚷,“思远读书科举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儿,你有个当官的儿子,你怕什么?嫁个哥儿罢了,你爹不愿,你爷你太爷未必不愿意。”
“……老爷子刚走,就要我卖小哥儿,”姜平抬手拍自己脸颊,“你让我脸往哪里搁?”
“说那么难听,岐哥儿嫁进李家,是去过好日子的,哪儿算得上是卖?”李秋莲挤出一声轻嗤,“岐哥儿是你姜家人,你是他亲大伯,做他的主名正言顺。要是我姓姜,哪儿用得着你出面!”
姜平闷声不言,李秋莲见他这样心里就来气。
“思远明年八月秋闱,次年春闱,你算算时间多紧,哪容得下你犹豫不决?
“思远读书是好,可山川书院读书好的学子多着呢。许多人家里大富大贵,不论能不能榜上有名,都有好去处。咱们思远不一样,若是一次不能高中,继续读三年是一笔不小的花费。若是不读,想捞个官当,不也得花钱走关系?
“你个榆木脑袋,光顾着自己的面子,不为思远想想。思远当官给你长脸,多的是人要巴结你,到时候还怕面上无光?”
李秋莲嘴巴都要说干了,见姜平仍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,火气上头,起身进屋摔上门。
姜平沉默一阵,拿起竹篾编竹筐,只是动作手上动作慢了下来,心里暗自盘算。
岐哥儿再好,也不是自家人,思远前程好,顾好思远才是首要的。可这事儿要是做了,短时间内他腰杆子在村里别想挺起来,若是有法子能两全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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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越爬越高,街上行人渐少,医馆里没人来。
姜岐锁了医馆大门,朝清河医会而去,登记自己月底义诊的意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