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原地里,只这三言两语之间,岳含章渐渐地已经明白过来了这背后的种种纠葛。
洞华田家是齐州的镇州世家,是洞华道院的主人,是整个一州之地诸势力的执牛耳者。
地位之煊赫,已然不言而喻。
但是田家也不是始终都这样煊赫鼎盛的。
事实上,田家执牛耳也不过才几十年的光景而已。
在镇州世家中属于十分“年轻”的势力存在。
而在他们之前,齐州曾经的镇州世家,是首阳姜家。
而彼时,道院的名称也并非是洞华道院,而是首阳道院。
几十年前的故事,到底在姜家和田家之间发生了什么,时至今日,坊间的流转中都少有只言片语。
当年的真相仍旧显得极其隐晦。
但是熟读前世史书的岳含章,哪怕是不明真相,猜也能够猜的出来。
这等近乎于“改朝换代”的权利转移的过程中,一切不存在有什么温情脉脉。
那注定是伴随着动荡和腥风血雨的一个过程。
这大概便已经足够能解释田守礼忽然间看到姜自然时的局促,还有两人争论之间的那个“忌讳”了。
既有些“王不见王”的意思,也大概还有当年最终权力交接过程中所形成的某种“约定”与“默契”。
可是。
姜家,姜家人,姜自然。
这样的字眼从岳含章心神之中流淌过的时候,他却全然没有姜灵修家里人找上门来的任何激动情绪。
她是姓姜不假,她理论上该是首阳姜家的一员不假。
可是,留给她这个姓氏的那个人,是昔年北庭天都道院的一员。
作为一个从血脉再到武学传承上,再正统不过的“天都余孽”,从昔年双亲不幸逝世的那一天起,首阳姜家便不曾承认过姜灵修是他们家族的一员。
这个姓氏大概唯一起到过的作用,是为她守住了地下城二层的那套姜父曾经留下来的房产,未被什么杂七杂八的人觊觎。
若这也能算是首阳姜家的余荫,那未免也太过廉价了些。
是天都道院太阴月使一脉的魏夫人在事实上收养和教导了姜灵修。
这也是当魏夫人殒亡的时候,姜灵修那不仅仅是恨意宣泄的极致复杂情绪。
那其中更掺杂有最后一个亲人离世的孤寂与不安。
哪怕恨了许多许多年,可那才是姜灵修自己所认可的“亲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