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那从岳含章的记忆之中映照出的清晰画面开始一点点变得模糊起来,一点点的要消失在这幽寂黑暗的世界中。
但是,并非是那画面中的所有东西都在消散。
前世的景物幻灭,前世的一切都在融化于这宁寂世界中,但是却有些东西,仍旧清晰,并且像是要从那画面中挣脱出来,像是岳含章跨越了两世的生死一样。
独立的显照在这方宁寂世界里。
是那些残破的碎片,是将这一切碎片笼罩的血红。
紧接着,随着记忆画面的彻底消散,这宁寂世界中发生的事情,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。
在看似十分短暂,实则极其漫长的时间尺度里,这些沾染着血迹的机械碎片在这冰冷的宁寂之中长久的蛰伏。
渐渐地,那血迹不再鲜红。
渐渐地,有着明晰的血锈色开始在冰冷与蛰伏中,爬满所有碎片的表面,并且在更深层锈蚀的过程里,引动着某种异化,在异化的过程中,加速着锈蚀。
而在这一过程之中,不时间,还有着丝丝缕缕的鲜红血色丝线,从幽暗深邃之中诞生,涌现,成为那血色锈蚀的某种“源泉”。
终于,当这些锈蚀与异化的过程抵至某种极限之后。
当那些血色丝线愈发淡薄,最后彻底不再涌现之后。忽然间,有着丝丝缕缕的浅金色的流光开始垂落,仿佛迟缓的朦胧细雨一样,将那冰冷蛰伏着的锈蚀机械碎片们相继笼罩。
也正是从那第一缕流光垂落伊始,某种“活力”从机械海洋之中诞生,岳含章亲眼目睹了它们自身的震动,目睹了这些碎片本身所进行的更为凶猛的相互碰撞。
在这一过程之中,碎片本身变得更为残碎,但是同样的,那些曾经烙印在其上的血色锈蚀开始一点点脱落。
但同样的,某种源自于异化的紧密牵系,开始在这一团愈发松散的碎片海洋之中建立起来。
恍若是宇宙大爆炸之后,那些天体在杂乱碰撞里建立起秩序。
仿佛是万有引力一样,分明无形,却又无所不在,将一切有形的事物都紧密的包裹。
于是,再看去的时候,岳含章看到了那些残碎的机械碎片伴随着整体海洋的涌动,最后悬照在那里,依循着异化的牵系,定格成了大脑的形状。
这仿佛是千百次的碰撞里偶然诞生的奇迹。
而也正在岳含章因为这样的瑰丽奇迹而失神的时候,时间的跃动与现实相互重叠。
那前所未有的惊雷轰鸣中,幽暗深邃的远空,鎏金色丝线化作的洪流奔涌而至,进而疯狂的灌涌向了那悬浮着的“机械脑海”。
轰——
那每一道未曾散逸的鎏金丝线,都不知道是早先时那种浅金色流光的多少倍凝缩,此刻,这种最为凝练的力量,深刻的参与到了“机械脑海”的最终变化中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