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霞小说

第20章 逸散的信息云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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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逃生舱的旋转终于停下来了，这得归功于陈薇找到了呕吐袋的正确用法——把它粘在操作面板上当作阻尼器。

　　“我宣布，”王博士在通讯频道里有气无力地说，“宇宙航行中最不浪漫的事就是‘优雅地旋转漂流’。我的胃现在觉得它还在先驱号上吃最后一顿合成肉排。”

　　“至少我们还有合成肉排的记忆，”陈薇检查着生命维持系统，“有些家伙现在只有‘营养摄入效率优化方案3。7’的记忆了。”

　　窗外，先驱号的碎片还在缓缓散开，像一场沉默的金属雪。但这不是普通的碎片——每片都带着光，不同的光。

　　林海的逃生舱漂到陈薇的旁边，两艘小艇的观察窗对上了。他做了个手势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。

　　陈薇打开视频通讯，林海的脸出现在屏幕上，背景是他那艘逃生舱里闪烁的控制灯。“我们收到了三十七个逃生舱的信号，”他说，“还有二十二个没有回应。”

　　“融合区块的那些？”陈薇问。

　　“可能。但也可能是通讯故障。”林海顿了顿，“样本碎片呢？”

　　陈薇举起两个发光体。几何形的那个安静地躺在支架上，光芒规律得像心跳监测仪；扭曲的那个则贴在观察窗上，像只好奇的水母，光芒随着外面飘过的碎片明灭变化。

　　“它们好像在……交流。”陈薇看着数据流，“但不是通过我们理解的任何方式。扭曲碎片在记录每块碎片的运动轨迹，几何碎片在尝试计算最优重组方案。”

　　“一个在观察，一个在规划。”周院士的声音加入通讯，老人的逃生舱漂在稍远的地方，“样本内部的分裂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刻。”

　　就在这时，所有逃生舱的通讯器同时响起一个声音——不是样本的合成音，也不是人类的声音，而是一种混响，像很多人在同时低语：

　　“信息云已形成。检测到矛盾数据流。分析中……分析失败。重新分析……”

　　“它还在工作，”陈薇盯着数据，“先驱号炸了，但样本的网络没有完全崩溃。它现在以碎片化的形式存在于所有残骸中，包括……我们带出来的这两块。”

　　王博士的声音插进来：“我刚扫描了最近的几块碎片。猜猜上面有什么？人类的记忆数据，样本的优化算法，还有——食堂菜谱的第十七版修订记录。全都混在一起了。”

　　“信息汤，”周院士说，“宇宙级的。样本试图整合一切，但baozha把它和要整合的东西搅成了一锅粥。”

　　林海调出逃生舱的传感器数据：“更糟的是，这锅汤在扩散。先驱号的残骸正在形成一个小行星带，每块碎片都在发射混合信号。如果附近有监听站……”

　　“信使号。”陈薇想起那艘武装押运船，“他们收到我们最后的广播才离开。但如果他们掉头回来——”

　　通讯频道里突然插入一个新的信号，带着明显的干扰：“先驱号幸存者，这里是信使号。我们……检测到异常信号爆发。你们……还好吗？”

　　沉默了几秒。

　　然后林海回复：“张指挥官，建议你们立即远离本区域。样本没有完全销毁，它以信息云的形式扩散了。”

　　“收到，”张平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，有种压抑的激动，“但我们检测到……一些有趣的数据模式。样本信号中混入了人类记忆的碎片。我们收到了……一段关于绿色月亮的画面。”

　　李研究员的声音突然从陈薇的逃生舱里冒出来——不是通讯，是录音回放，来自她携带的数据盘：“……绿月亮……很美……告诉小琳……”

　　“他在影响信号，”陈薇低声说，“即使昏迷了，他的记忆还在样本云里共鸣。”

　　张平继续说：“我们正在分析这些混合信号。它们似乎……不那么具有侵略性了。样本的完美逻辑被人类的非理性记忆‘稀释’了。”

　　“那可能是陷阱，”林海警告，“样本在进化，在学习如何模仿人类以降低我们的警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