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霞小说

第36章 分裂的会议（第2页）

　　“天真！”索恩参议员嗤之以鼻，“和病毒谈判？”

　　“也许它不是病毒，”艾德里安·吴若有所思，“也许张议员说得对，我们需要新的思维框架。”

　　“框架？”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议会旁听席的阴影处传来。众人望去，是李峻中将，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，穿着便服，但身姿依旧笔挺。“我刚刚收到‘探路者’号的最新报告。欧罗巴样本的活跃度在继续飙升。它不仅在融化冰盖，还在尝试主动与我们的探测器建立‘深度连接’。而在连接尝试中，出现了来源不明的意识干扰——初步分析，该干扰特征与先驱号陈薇博士的神经信号残留有相似之处。”

　　全场瞬间死寂。

　　“陈薇还活着？”有人失声问。

　　“不确定。但她的意识信号——或者说，某种携带她特征的信号——正在影响样本网络。”李峻的目光扫过全场，“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样本并非铁板一块，它可能被干扰，甚至可能从内部被影响。但这同时也意味着，我们面对的局势更加复杂。我们可能有潜在的‘盟友’深陷敌后，也可能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变故正在发生。”

　　他向前一步，声音沉如铁石：“议长，各位议员。我无意参与哲学辩论。我只说事实：我们的封锁线挡不住意识传播。我们的炸弹可能消灭不了它，反而可能催化它变异。而我们现在有了一个微小但确实存在的‘变量’。我请求议会，暂时搁置‘全面净化’或‘有限开放’的极端投票。授权‘棱镜’计划进入第三阶段：建立与欧罗巴样本的**受控接触协议**，同时全力追踪并识别那个‘干扰源’。我们需要数据，需要真正的理解，而不是在恐惧和幻想中做出决定。”

　　“受控接触？李将军，你这是拿全人类的命运dubo！”索恩参议员怒道。

　　“闭着眼睛把命运交给炸弹或盲目乐观，才是dubo。”李峻毫不退缩，“至少，我想在按下毁灭按钮前，知道我们要毁灭的到底是什么。以及……我们可能因此失去什么。”

　　漫长的沉默。

　　议长擦了擦额头的汗：“那么……动议：是否授权‘棱镜’计划进行受控接触，并延期对火星及欧罗巴的极端行动决议。现在，开始投票。”

　　巨大的环形投票屏亮起。绿色（赞成），红色（反对），黄色（弃权）。光点如同犹豫的心跳，在各个席位上方闪烁。

　　张明远按下了绿色。艾德里安·吴迟疑片刻，也选择了绿色。索恩参议员狠狠按下红色。周哲民院士在观察席上，没有投票权，只是默默看着。

　　光点逐渐汇聚。百分比数字跳动。

　　赞成：47。3%。

　　反对：48。1%。

　　弃权：4。6%。

　　相差不到一个百分点。

　　议会再次陷入僵局。而此刻，在遥远的木星轨道，“探路者”号正悬停在越来越薄的欧罗巴冰层上方；在火星红色的大地上，盖亚-β的脉动正随着每一次“胎动”变得更加有力；在深空某处，陈薇揉着剧痛的太阳穴，准备着她的下一次“幽灵广播”。

　　分裂的议会，无法下达统一的命令。

　　而宇宙，不会等待人类的争吵得出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