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霞小说

第23章 红色星球的锈斑（第2页）

　　“这怎么了？”

　　“这很有趣。”他声音里有了一丝温度。

　　新晶体不再完美六棱柱，有些歪了，表面出现不规则纹路。增生速度明显放缓。但被“污染”的晶体开始向随机方向发射信号，其中一束指向地球。

　　“它在学习处理混乱，”阿历克斯说，“可能变得更危险，也可能更人性化。”

　　火星夕阳把天空染成铁锈色。红色大地上，银白晶体丛在刺耳爵士乐中微颤，周围是五颜六色的涂鸦。

　　莉娜放下喷漆罐笑了：“如果样本学会欣赏糟糕爵士乐，它可能不再是威胁。”

　　“或成为第一个有艺术品味的外星生命。”玛莎接话。

　　更多矿工带来“武器”：读错单词的诗集，剪辑混乱的电影，提议办“最糟糕才艺表演”。

　　乔伊走过来：“如果用不和谐音阶合唱配合随机闪光，理论上——”

　　“或者直接唱跑调，”莉娜打断，“不计算，瞎唱。”

　　乔伊沉默几秒，点头。他开口唱老歌——故意跑调，忘词，副歌换旋律。

　　晶体光芒乱闪，像跟着乱节奏。

　　火星夜晚降临。在奥林匹斯山脚下，人类用最不完美的方式对抗追求完美的外星样本。样本似乎开始犹豫：继续追求几何完美，还是学习欣赏人类混乱？

　　远处地平线，一颗流星划过——可能带来更多样本碎片，也可能带来新混乱。

　　乔伊唱完最后一句，完全不在调。“怎么样？”

　　“难听死了，”莉娜笑着说，“继续。”

　　火星土壤下，晶体在思考——如果样本会思考的话。它的程序遇到无法解析的输入，优化算法找不到最优解。

　　也许，它会决定：既然无法理解混乱，就成为混乱的一部分。

　　风吹过，红色尘埃落在晶体表面，留下不完美斑点。

　　红色星球，银白锈斑。

　　不完美的人类，唱着跑调的歌。

　　这可能是宇宙中最奇怪的战争。

　　但至少，这次人类用的是最擅长的武器：把事情搞砸的能力。把事情搞得有趣的能力。把事情搞得完全不合逻辑却充满生命力的能力。

　　乔伊看着坑底那些随着滑稽舞机器人胡乱闪烁的晶体，眼球上的几何图案完全消失了。他轻声说：“我以前总觉得效率是最重要的。”

　　“现在呢？”

　　“现在我觉得，”他指了指周围的一切，“也许有些东西比效率更重要。比如……这个。”

　　控制中心里，玛莎看着仪器上完全混乱但充满活力的数据流，助手问：“今天的工作报告怎么写？”

　　玛莎想了想，笑了：“就写：今日进行了火星环境艺术实验，结果非常……人性化。”

　　窗外，火星的两个小月亮升上天空，在星光的映衬下，这个红色星球从未显得如此鲜活，如此不完美，如此美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