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梦到林海舰长的最后演讲,但混入了样本的优化建议。听起来像……一个试图学讲笑话的ai,怪瘆人的。”
“分享:如何区分自己的梦和‘共享记忆’?提示:如果你醒来后突然会一门新语言(比如样本用来记录数据的符号系统),那可能不是你的梦。”
“警告:不要尝试主动引导梦境接收特定信息。用户‘好奇者’三天前试图梦到样本的核心代码,现在他说话开始押韵,并且坚持用二进制思考。他在康复中。”
索菲亚关掉页面,心跳加速。这不只是创伤后应激障碍,这是……信息感染。样本没有死,它通过幸存者回来了,以记忆碎片、梦境、潜意识暗示的形式。
她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外面是凌晨的城市,灯光稀疏,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。她突然想到:这座城市有多少先驱号或信使号的幸存者?他们中有多少人正在做类似的梦?有多少人已经加入了“新伊甸”?
桌上的手机震动,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:“索菲亚医生,我们注意到您访问了新伊甸。明晚八点,第三区咖啡馆,靠窗第二个位置。请独自前来。为了您的安全,也为了所有人的未来。——新伊甸欢迎委员会”
索菲亚盯着短信,手指冰凉。他们怎么知道是她?怎么知道她的电话?更重要的是——他们怎么知道她刚刚访问了网站?
除非……网站本身有某种检测机制。或者更可怕:当她输入那个邀请码“k7-Ψ-17-3”时,不只是她在访问网站,网站也在访问她。
她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眼睛下的黑眼圈,想起梦里那种星际尘埃的味道。然后她回复:“我会来。”
不是为了加入。
是为了搞清楚,她大脑里多出来的那些知识、那些梦境、那些半夜自动计算的优化方案,到底是什么。
以及更重要的是:她还是不是索菲亚医生,还是说,她已经变成了某种信息的载体,一个行走的样本记忆库?
手机又震动,这次是一条推送新闻:“联邦科学院今日宣布,将从先驱号残骸区回收部分碎片进行研究。发言人称‘这对理解样本威胁至关重要’。反对团体已聚集抗议,称此举可能将‘信息瘟疫’带回地球。”
索菲亚苦笑。太晚了。
信息瘟疫已经回来了。
通过她,通过论坛上那些人,通过每一个梦到外星数学课的幸存者。
她看了看时间,凌晨四点零九分。离下次噩梦还有二十三小时八分钟。
她决定不睡了,煮了杯咖啡,坐在窗前等天亮。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,她打开笔记本,开始写下她记得的所有梦境细节。
写到最后,她发现自己画了一幅画:一个半人半几何的生物,站在地球和星空之间,一只手伸向人类,一只手伸向星辰。生物的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行不断变化的数学公式。
她在画下写了一行小字:“这是梦里的我,还是梦在告诉我将成为什么?”
窗外,城市开始苏醒。车流声渐起,人们出门上班,生活如常。
但索菲亚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。在无数的卧室里,有人正在醒来,嘴里残留着星际尘埃的味道,脑子里装着不属于自己的知识。
而她,今晚八点,要去见见这些“新人类”。
咖啡凉了。她喝了一口,皱起眉——尝起来突然太淡了,不够优化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大笑起来,笑到流泪。
“好吧,”她对自己说,擦掉眼泪,“至少幽默感还在。暂时。”
晨光中,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边缘微微发光——不是比喻,是真的有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光,像极弱的荧光。
样本没有离开。
它只是换了种方式存在。
而现在,它想聊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