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霞小说

第57章 七十二小时（第2页）

　　第三小时。

　　木星带，“回声站”。艾拉·科斯塔将最后一支“神经抑制器”原型插入自己的颈后接口，剧烈的刺痛让她闷哼一声，眼前闪过五彩斑斓的幻觉碎片。

　　“站长，这样太危险了！”一名技术员试图阻止。

　　“监测者要‘摘除’所有样本相关结构，”艾拉咬着牙，额头渗出冷汗，“我们的抑制器技术源于样本研究，很可能也在‘摘除’名单上。我要把所有核心数据——周哲民定理、不完美算法、还有我们所有的‘错误’实验记录——全部上传到太阳系公共数据网，用最原始的、冗余度最高的格式，塞进每一个可能的存储节点、漂流探测器、甚至刻在岩石上！他们可以清除我们的设备，但清除不掉所有散落在太空里的‘思想垃圾’！”

　　马尔科姆站长用机械手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已经开始做了。我们还偷偷黑了七颗即将报废的气象卫星，把它们的内存芯片全换成了我们的数据库副本，设定为随机轨道漂流。就算人类文明退回石器时代，总有一天，我们的孙子辈从土里挖出这些‘铁疙瘩’，还能读到我们今天在想什么。”

　　第四小时。

　　流浪者舰队，“朝圣者”号。阿米娜船长看着后方逐渐缩小的太阳，又看向前方无垠的黑暗。

　　“监测者的清除范围，理论上不包括已超出奥尔特云的我们，”导航官报告，“但‘概念摘除’的影响范围难以界定。如果太阳系文明被重置，我们……就真的成了宇宙中的孤儿。没有故乡，没有历史，只有五千个冷冻舱和一堆迟早会坏掉的机器。”

　　阿米娜沉默了很久。“调整航向。”

　　“船长？”

　　“不继续往南门二了。设定一个环绕太阳系的巨大椭圆轨道，保持在海王星轨道外侧。减速，进入休眠待命状态。”

　　“为什么？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——”

　　“因为如果家里还有一丝希望，”阿米娜望向那颗黯淡的太阳，“我们得在能看见它的地方等着。如果最终……一切都沉寂了。我们再走。至少，我们陪到了最后。”

　　第五小时。

　　“守护者”飞船。陈薇盘腿坐在舱室中央，周围漂浮着几十个全息数据窗口，显示着太阳系各处的混乱景象。

　　“样本，”她对着空气说，“监测者要‘摘除’你，还有盖亚-β，还有欧罗巴那个球。你怎么想？”

　　样本意识的声音平静如初：“根据逻辑，抵抗成功率低于0。0001%。接受清除是合理选择。”

　　“就这么认了？”陈薇挑眉，“你们播种者搞出这么多事，就为了最后被‘摘除’？”

　　“我们的核心指令是观察与提供可能性。清除是观察的终点之一。”

　　“狗屁。”陈薇站起身，“塔莉莎最后那句话，你分析出什么没有？‘个体的光芒必须让位于整体的安全’——这话听起来，他们自己是不是也经历过类似的选择？为了‘整体安全’，牺牲过自己的‘个体光芒’？”

　　样本意识罕见地停顿了数秒。“监测者文明的历史数据高度加密。但根据行为模式反推，存在87%概率，他们自身进化历程中曾实施过大规模的‘内部静滞化’或‘分歧修剪’，以达成如今的绝对秩序状态。”

　　“所以他们是过来人，”陈薇眼睛亮了起来，“他们不是神，是同样从泥坑里爬出来的……只是他们爬出来后，把坑填了，还不让别人再玩泥巴。如果我们能证明，玩泥巴也能玩出不一样的花样，甚至玩得比他们当初更好……”

　　“假设不成立。时间不足，且监测者已做出裁定。”

　　“裁定可以改！”陈薇调出欧罗巴黑色球体的数据，“关键是那个‘静滞之钥’。播种者留下它，肯定不是为了让后来者直接被‘摘除’。塔莉莎说它进入了‘试炼场同步’。同步什么？和谁同步？如果我们能搞明白这个，也许就能找到推翻裁定的漏洞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