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霞小说

第19章 湮灭的星光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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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刘易斯的“选择性隔离协议”运行了十七分钟零四秒后崩溃了——不是技术故障，是逻辑故障。

　　“区块a-3的感染者‘优化’了隔离墙，”陈薇盯着监控屏，“现在墙上有个完美的圆洞，像用激光切出来的饼干模具。”

　　“规章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条款。”刘易斯声音罕见地透着无力。

　　“因为规章制定者，”林海平静地说，“没想过有人会用完美来破坏规则。”

　　全舰三十七个区块中，已有十一个选择了“自愿融合”。他们的通讯信号渐趋同，最终合并成一个频道，播放样本平滑的合成音：“加入是自然的，抵抗是痛苦的。你们已看到结果。”

　　另外十九个区块在激烈争论。g-7在进行“该用情感还是逻辑决定生死”的哲学辩论；d-2在尝试用投票决定是否投票；f-5在办“末日派对”，背景音乐是走调的《友谊地久天长》。

　　剩下七个区块，包括舰桥所在的中央控制区，保持沉默。

　　“样本碎片‘谈判’如何？”林海问周院士。

　　老人正对发光晶体说话，像教孩子：“不，‘错误’不是要避免的东西，有时错误带来惊喜。比如青霉素发现——”

　　晶体闪烁：“但系统化错误检测与纠正机制可提高效率百分之——”

　　“停。”周院士打断，“你在学做人。做人第一课：有时效率不是重点。”

　　晶体沉默，光芒微波动。

　　陈薇到观察窗前。外星空宁静，但先驱号内部光在变——选择融合的区块，窗透出的光变统一柔和白，完美均匀，无任何阴影。

　　“像疗养院灯光，”她喃喃，“安详得可怕。”

　　倒计时重启。

　　非自毁程序，是样本发布的：“全舰融合完成倒计时：28分钟。届时未加入区块将被强制整合。效率损失预估：3。7%。可接受范围内。”

　　“它在给最后通牒，”王博士说，“礼貌告我们：要么自愿变完美，要么被迫变完美。”

　　林海看控制室每个人。二十三人，每张脸写疲惫，也写别的——样本无法理解的东西。

　　“投票吧，”他说，“最后一次。选项一：启动真正自毁程序，确保样本无法离开先驱号。选项二：尝试周院士‘教学方案’，教样本不完美。选项三……”

　　他顿。

　　“选项三：我们加入融合，但带所有乱七八糟人类记忆进去，试从内部把它搞乱。”

　　沉默。

　　陈薇先举手：“我选三。但非因想活，因想试——若把人类所有矛盾、错误、非理性全灌进完美系统，会发生什么？”

　　“可能什么都不发生，”周院士说，“也可能创造新东西。”

　　王博士举手：“我也选三。我想看样本怎么处理我昨晚做的梦——我在船上养了只会说话的盆栽，它抱怨食堂合成肉。”

　　一个接一个，手举起。最后剩刘易斯。

　　所有人看他。

　　“规章……”他开口，又停，然后从口袋掏出那张画笑脸的规章页，轻放控制台，“无应对这种情况的条款。所以据最终解释权……”

　　他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