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霞小说

第7章 共意识云（第2页）

　　王博士和李研究员已断开连接，瘫在椅上，脸色苍白。

　　“感觉像……”李研究员揉太阳穴，“有人把我脑子里的东西倒出来，和王工的混在一起搅拌，又随便装了回去。分不清了。”

　　“我现在觉得羊角包配美式也许……真的可以试试？”王博士恍惚道。

　　陈薇强迫自己专注：“层级结构。您之前提到的……”

　　周院士调出模型：“根据数据推测，完整融合网络是分层的。普通个体是终端。某些成为‘节点’，协调区域信息。节点之上有‘整合体’，管理城市或大陆。再往上……”

　　他放大顶层。

　　“行星统一体。恒星系融合体。理论上，可以无限扩展，直到……”

　　“直到整个宇宙变成一个意识？”有人小声问。

　　“一个完美、和谐、高效、统一的意识。”周院士关掉投影，“没有冲突，没有浪费，没有误解。也没有惊喜，没有艺术，没有个人秘密，没有‘我’。”

　　沉默更沉重了。

　　陈薇想起接触样本时的温暖归属感。现在她明白了——那是邀请。加入我们，成为一部分，永不孤独，永不犯错，永不选择困难。

　　代价是：你再也不是你。

　　门滑开，林海舰长走进来，表情严肃。“联邦科学院回信了。”

　　所有人看向他。

　　“他们确认了威胁等级：文明灭绝级。”林海声音平静，“指令：立即销毁所有样本，净化接触区域，全体隔离审查三个月。”

　　预料之中。

　　“但是，”林海环视，“他们也给出了另一个选项。基于样本的‘潜在战略价值’，如果我们能研究出可控应用方式……”

　　“他们想武器化它？”陈薇脱口而出。

　　“他们想确保如果别人有，我们也有。”林海纠正，“投票。现在。支持销毁的，举手。”

　　十二个人。三只手举起，包括安保主管。

　　“支持继续研究，寻找控制方法的？”

　　八只手举起。陈薇没举。周院士也没举。

　　“陈博士？周老？”

　　周院士先开口：“舰长，这像投票问‘要不要研究如何安全驯养黑洞当宠物’。理论上也许有路径，但过程中我们大概率会被撕成基本粒子。”

　　陈薇接着说：“而且您忽略了一点——研究过程本身就是传播过程。每多一次实验，感染风险指数增加。每多一条知识，模因感染可能更大。我们现在还能投票，是因为接触有限。继续下去？”

　　她指王李二人：“今天他们共享下午茶偏好。明天呢？下周呢？我们会不会变成一屋子和谐完美、异口同声的……东西？”

　　“但如果能控制它，”支持继续研究的赵工程师坚持，“想想能解决多少问题！疾病、饥饿、不公、战争……”

　　“通过消除‘我们’和‘他们’，把所有人变成一个‘它’？”陈薇反问，“那确实能消灭战争——都没人可打了。”

　　争论刚要升温，警报响了——黄色环境警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