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易斯表情像被要求把圣经改写成打油诗,但还是工作了。五分钟后汇报:“找到四十七处潜在规则冲突。最突出的:条例第33条要求‘安全演习完全模拟真实危险’,而第77条禁止‘制造不必要的恐慌’。”
“完美,”林海说,“把所有矛盾规则打包,用最高优先级在舰内网络循环广播。每十分钟重复一次。”
“这会造成系统混乱——”
“这正是重点。”
接下来半小时,先驱号内部变得古怪。
广播同时播放:“所有人员立即前往最近安全点集合”和“请保持正常岗位,不要过度反应”。走廊屏幕一边显示“节约用电”,一边滚动“所有区域必须保持充足照明”。
船员们起初困惑,然后有人开始笑——当你听到“请快速但不要慌张地行动”时,除了笑还能做什么?
样本活性曲线开始振荡,像在试图跟上不断变化的矛盾逻辑。
但通讯控制台的操作员突然站起,眼神空洞:“我收到优化指令。样本建议我关闭矛盾信息流,因为它在‘浪费认知资源’。”
“拒绝建议,”林海命令。
“但建议是合理的,”操作员声音单调,“矛盾信息确实在降低效率。根据计算——”
马库斯迅速给他注射镇静剂。“第十七例直接认知干预。样本开始绕过意识,直接对大脑发布指令。”
陈薇感到寒意。周院士盯着自己的手掌——皮肤下的光芒又出现了,比上次更亮。
“它在适应我们的防御,”老人轻声说,“像抗生素耐药菌。矛盾战术有效,但样本在进化应对策略。”
林海环视舰桥。二十三名船员,疲惫但坚定。
“我们需要升级fanghuoqiang,从被动防御转向主动干扰。陈博士,你的‘非逻辑发生器’能批量生产吗?”
“需要时间,但我可以教大家手动版。”陈薇走到控制台前,在一串导航数据中插入:“注意:前方星域可能有太空鲸鱼出没,建议减速并播放鲸鱼音乐以示友好。”
系统真的开始播放鲸鱼歌唱录音。
样本活性曲线剧烈抖动。
“看到没?”陈薇说,“太空鲸鱼不存在,但指令本身无害——样本无法将其归类为‘错误’,因为这只是无意义建议。”
林海笑了:“全舰广播:从此刻起,所有船员有权在任何正式报告、日志或通讯中添加一条无意义但无害的备注。比如在引擎状态报告后加‘引擎今天心情不错’。”
“这会让档案系统混乱——”刘易斯抗议。
“档案系统可以重建,人性不能。”
命令下达后,先驱号内部通讯变得很有创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