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如此,凡是被强征入伍的,身上也会被纹上主公家徽。
这批昆荼降将进入禁卫军,与弥氏本部的兵将行事极为不同,他们常年驻扎在旧都森罗城,没有圣命不得外出,是以被称作“森罗鬼”,后来弥罗叛逃,“森罗鬼”就渐渐成了禁卫军的统称。
“我不怕你们笑话,弥罗锐气未削的时候,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将军之一。
那会儿只要听见他的名字,不说人怎么样,胯|下的战马先要抖三抖,可惜他让女人骗昏了头,放着好日子不过,非要把自己作践成这样。
”尉迟良自嘲,“我被他围困在大敕山的时候,雨也像今夜这么大。
整整一个月,粮草耗尽,我饿得没办法,只好杀自己的马,可是马怎么够吃?”
他声音低沉下去,永远都忘不了这段记忆。
马是他养大的马,他们飞驰在关外,就算碰见金乌突骑也有周旋的余地,可是弥罗用最无情的方式扫荡了他们。
“吃完马,我们就吃草根,吃完草根,我们又吃皮革,最后什么都吃完了,每个人的眼睛也熬得通红。
那时我整夜向尤蛮天神祈祷,‘来场洪水吧’,只要能救救我们……”尉迟良面容微动,露出残忍之色,“天神给我们指了一条路,于是我们开始吃人。
”
闷雨没有雷,但他这句话无异于一道惊雷。
“最开始无法下咽,因为总能翻到认识的脸,后来好了,无论是谁,只要是断气的,甚至是还没断气的,大伙儿都抢着要。
”尉迟良看向那根舌头,把它稍稍托高,“这块肉很叫你们为难吗?一个人只要死了,跟外头的野狗、蝇蚋没有任何区别。
”
无人应答,他也不需要他们应答。
这根舌头只是这场仪式的器具,目的是要他们明白,在这里站着的每个人,进退都在他一念之间。
刹雀知道,还没有完。
那根舌头刚刚没给他吃,是因为它的作用还没有发挥完,口头上的恐吓始终威力有限,现在该给他们真正的鞭子了。
尉迟良说:“剩下的二十四个人,我只要一个,谁能吃了这根舌头,谁就能得到最后的名额。
”
剩余的兵士目目相觑,有人往后退,选择了放弃。
他们当不上森罗鬼,还能回天星府,这趟本就是个苦差——
刹雀闻见潮湿的铁锈味,与这味道一起来的是血。
那些血从正面喷出,飞溅到他胸口!
这里内外都是森罗鬼,城墙上有数不清的射手。
倒地的人瞬间染红泥洼,还活着的无不大叫,他们四散奔逃,可是外围也是森罗鬼,只要撞到,迎面就是一刀。
没被选中的人霎时间慌了,队伍混乱,他们如同落水的耗子,一边哭求,一边爬向刹雀这边。
“我再说一次,”尉迟良把舌头抛到他们中间,“我只要一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