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路岐人如同死狗,被拖出雨帘。
秃瓢的军靴不停,来到刹雀附近。
这是一支百人队伍,全部内着皮甲,外披罩衣,已经在雨中候命半宿了。
“适才的话,不止是说给他们听的,你们来到此地,须知道自己的斤两,什么事该做,什么事不该做,天星府那头应当都叮嘱过。
”秃瓢耐心不好,也不啰嗦。
他走入队列中,目光刀子似的,从那一张张脸上刮过,而后状似随意地问一个兵士:“你叫什么?”
兵士骤然被点中,立刻回答:“陈七儿!”
秃瓢说:“排行老七,你家里头养得活这么多人?”
“回禀将军,”兵士淋了这么久的雨,冻得牙齿打架,答起话来也有些结巴,“养不活,上头的阿兄饿死、死了四个。
”
“也是可怜,不过你来了咱们森罗鬼,往后都饿不着。
”秃瓢停顿片刻,冷不丁地说,“吃吧。
”
兵士茫然地瞧着秃瓢,一时间没明白这话的意思。
秃瓢抬起帕子,示意他拿走:“听不懂?我叫你吃。
”
那帕子早被舌头浸红了,颜色新鲜。
陈七儿一下子面色惨白,他仓皇后退:“将、将军……不……”
秃瓢说:“不?”
陈七儿双腿发软,在秃瓢的注视下慌张道:“不是、不是……将军……”
秃瓢逼近一步,反问他:“你退什么?这是我给你下的第一道军令,你从不从?”
陈七儿盯着那舌头,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,忽然扭过头,吐了起来。
“我让你吃东西,没让你去死,你这都不敢,还想进森罗鬼效力?”秃瓢抬起另一只手,拍在陈七儿的后脑勺上,“天底下竟有这样的好事,真把我这儿当成狗日的慈悲堂了!”
陈七儿的脑袋被越打越低,他呼吸急促,忍不住发抖,雨噼啪地砸在身上,他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,一股酸水顶着嗓子眼,叫他一句话都答不上。
“舌头你不敢吃,”秃瓢狠狠摁下陈七儿的脑袋,“自己吐出来的东西总行吧?”
陈七儿在惊恐中用双手撑地,他拼命抵抗,可是秃瓢的手犹如铁钳,硬是把他摁进了呕吐物里。
白天囫囵塞进胃里的豆菽干粮还没克化干净,此刻全堆在脸上,那股酸水倏地冲上来,从他口鼻间喷出,他顾不得体面,“哇”的一声,边呕边哭。
周围的兵士都如同泥塑木雕,没人回头,也没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