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懒洋洋地向前一步,靴子踩在干草上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孩子们的心上。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凌江,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呵!好大的口气。”他故意拖长了语调,眼神里满是轻蔑与戏谑,“你舅舅是谁呀?天王老子下凡不成,还能杀了我全家!”
凌江被他轻佻的眼神激得更加愤怒,他挺起小小的胸膛,正要脱口而出那个足以让京城震动的名号:“我舅舅是……”
“你舅舅不就是家里有钱点吗?你一个酒楼少东家,还敢在这儿大言不惭!”
一个清脆而急促的声音猛地插了进来,打断了凌江的话,说话的正是坐在他身旁的温千雪。
她同样被绑着,却比其他孩子要镇定得多。她抬起头,清亮的眸子直直地射向凌江,对他轻轻摇摇头。
温千雪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这应该就是长公主的独子凌江了。
传闻中集万千宠爱于一身,果然是个养尊处优、头脑简单的世家公子!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,他竟还想搬出靠山来吓唬人。
难道他看不出,这些亡命之徒最不怕的就是威胁吗?一旦歹徒知道他的身份,只怕会成为重点“关照”对象。
凌江愣住了,有些不解地看着她,温千雪拼命的对他眨眼,凌江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,但却没再往下说。
瘦高个的绑匪,眼神阴鸷,他见状上前一步,抬脚就要朝凌江踹过去,嘴里骂骂咧咧:“什么达官贵人,老子见得多了!一个酒楼少东家,也敢在这儿跟爷爷叫嚣?看我不打掉你的牙!”
他这一脚带着风声,眼看就要落在凌江的身上。凌江吓得闭上了眼睛,身体僵直。
温千雪赶紧扑了过去,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挡在了凌江身前。开玩笑,她是来抱大腿的,怎么能让金主被打呢!
“叔叔,别,别打我们!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努力维持着恳求的语调,“我们听话,我们会乖乖的,不再发出声音也不会逃跑,叔叔,你们去喝酒吧!”
她的眼神清澈而纯粹,像受惊的小鹿,全然是恐惧与顺从。
瘦高个看着这双眼睛,举起的脚在空中顿了顿,最终还是不情愿地收了回去,嘴里啐了一口:“算你识相!你们都给我老实点,要不少不得皮肉之苦!”
他恶狠狠地扫过一圈孩子,眼神里的凶光让几个更小的孩子缩成一团。
“行了,快过来喝酒吧,几个孩子跟他们计较啥?”大块头绑匪不耐烦地催促着,他端起粗陶酒碗,仰头灌了一大口,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,浸湿了衣襟。
“就是!老大不许我们喝醉,就给了一壶酒,再不来我们就喝完了!”另一个也嚷嚷起来,贪婪地盯着那壶所剩无几的酒。
就在这片刻的松懈中,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高窗一闪而入,四个绑匪的醉意瞬间被惊醒了一半,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身边的刀,惊疑不定地望向窗边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厢房的大门被“砰”地一声踹开!一道白光闪过,容云深身形犹如离弦之箭,疾冲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