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表姐勿需为我担心,咳咳咳。。。虽说好人不长命,祸害遗千年,但做了亏心事,晚上只怕睡不好觉吧!咳咳咳……”温千雪故意又咳了几声,还将“亏心事”几个字咬得极重,目光直直地刺向韩如萱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韩如萱脸色一变,手中的碗差点没端稳,烫得她指尖一缩,“我好心关心你,你竟敢如此咒我?”
就在这时,一道颀长而清瘦的身影走了进来,是冷墨珩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旧袍,单薄的衣裳与这满室的锦衣华服格格不入。
他目不斜视,步履沉稳,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任何情绪,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,在温千雪身上停留了不足一秒,便移开了。
随后,他径直走到韩霆的身后,安静地站定,垂首而立,姿态恭顺,却又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孤傲。
众人并没有因他而停下筷子,仿佛当他不存在一样,韩霆用筷子指了指桌上那锅热气腾腾、用料考究的腊八粥,没有说话,甚至没有回头给冷墨珩一个眼神。
冷墨珩却习惯性上前一步,他拿起一只素白的小碗和一把木勺,盛了一碗粥,粥的香气氤氲,他却仿佛闻不到。
他双手将粥碗稳稳地放在韩霆面前,然后,没有片刻停留,又退回到了韩霆身后,重新垂下眼帘。
这一幕,像一把锋利的刀,狠狠地扎进了温千雪的心里。
nima!她曾在书里读到过这些文字,知道冷墨珩在寒阳侯府过得连下人都不如。
下人好歹有月钱,有属于自己的时间,而他,却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,任人驱使。
他穿着最粗陋的衣衫,吃着主子们剩下的残羹冷炙,还要时不时地承受那些莫名其妙的责罚与虐打。
可书上看到的是一回事,而此刻,身临其境,亲眼看着他像一个真正的仆人一样,为自己的父亲盛饭,然后被无视,被排除在“家人”的范畴之外……那种视觉与心灵上的冲击,远比文字描述要心酸千百倍。
温千雪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她看着那个在灯火辉煌中显得格外孤寂的背影,心疼得无以复加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怒火,抬起清澈的眼眸,望向主位上的韩霆和孙氏,用一种天真而又困惑的语气,轻声问道:
“姨父,姨母,雪儿有个问题,初来乍到时不好意思问。今日看大表哥……为何他不与我们一同上桌用饭呢?”
这个问题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韩博立刻放下筷子,抢先开口,脸上带着一副理所当然的优越感:“表妹,这你就有所不知了。大哥身为兄长,自然要以身作则,伺候父亲用饭,此乃孝道也!”
他的话语冠冕堂皇,理直气壮。
温千雪却像是没听懂似的,她歪了歪头,那双纯净无邪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韩博,语气里充满了孩童般的不解,却字字诛心:
“哦?原来伺候父亲用饭,就是‘孝’啊。那二表哥,你也是姨父的儿子,为何你不站到姨父身后去伺候呢?莫非……你不孝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