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冬的晚风,像一把锋利的剃刀,刮过庭院里光秃秃的枝桠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冷墨珩听到脚步声,慌张的将下午写的诗压在书下藏起来,可想了想,又将它拿出来放到书上。
温千雪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,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生怕一个用力木门倒了。
珍珠和翡翠跟在她身后,珍珠怀里抱着两床崭新的厚实棉被,蓬松柔软,几乎能将她的整张脸都遮住。
翡翠则双手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袍和一双簇新的棉靴,靴底厚实,一看就知是为抵御严寒而备。
她们二人轻手轻脚地走到那张简陋的木床边,将东西放下,然后退了出去。
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,唯一的亮源来自书桌旁一盏小小的油灯。
灯芯跳动着,将冷墨珩伏案的身影拉得颀长而孤寂。
他正捧着一卷书,看得极为专注,眉头微蹙,仿佛整个人都已沉浸在书中的世界,与周遭的寒冷和寂静融为一体。
但其实在温千雪推门而入的瞬间,他那看似专注的目光,却不受控制地、飞快地朝她这边瞟了一眼。
那一瞥快如闪电,却又饱含了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惊喜,有紧张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对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的……在意?
温千雪并未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眼神,她将食盒的盖子一一打开,顿时,一股混杂着饭香、菜香的热气腾腾地冒了出来,瞬间驱散了屋内大半的寒意。
她将几盘精致的菜和两碗冒着热气的米饭摆上那张小小的八仙桌,脸上绽开一个甜甜的、毫无阴霾的笑容,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:“墨珩,过来吃饭!”
冷墨珩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没有立刻回应,身体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,仿佛没有听见。
温千雪见状,也不气恼,她快步走到他身边,自然而然地伸出手,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。
都被桌上的诗所吸引,温千雪拿起诗默默念着:孤灯照壁影成单,
风叩空庭夜更寒。
世间万般皆过客,
唯有黑暗与吾眠。
温千雪很是震惊,即震惊他的才华,全篇不提一个任何凄惨苦楚之字,却处处透露出独自一人无人关爱、生存艰难的处境。
又震惊他的悲惨少年,一直以来觉得自己无爹妈可依,又要照顾爷爷奶奶已经够惨了,现在看来她的身世比起他可是小巫见大巫。
温千雪多想告诉,他要不了多久,他就会成为大将军、镇国公甚至是摄政王,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“以后你不会只有墨暗和寒冷,相信我,这只是暂时的,以后你会走向光明与温暖!”
温千雪放下诗,想去握住他的手,冷墨珩的手一僵,温千雪改去拉他的袖子,半拉半哄地说:“来来来,吃饭!人是铁饭是钢,一顿不吃饿得慌。你看你,都瘦成什么样了。”
她的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,那份毫无芥蒂的关心,令他放弃抵触,顺从地站起身,任由她拉到桌边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