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千雪一边吃一边看看冷墨珩,只见他坐得笔直,脊背挺成一条线,小口小口地吃着,动作拘谨而克制,仿佛每一口饭都是一项需要完成的任务,而非享受。
温千雪觉得有些好笑,又有些心疼。
她吃完了,放下筷子,托着腮,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,“墨珩,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至理名言?”
冷墨珩终于抬起眼,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,静静地望着她。
温千雪见他肯听,便来了兴致,“那就是——能躺着绝不坐着,能坐着绝不站着。人生不过短短三万天,舒服一天是一天,这可是我的人生信条。”
她说完,自己先被逗笑了,眼眸弯成了月牙儿,里面闪烁着狡黠又纯真的光。她觉得,人生就该是这样,随心所欲,不亏待自己。
然而,冷墨珩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温千雪撇了撇嘴,觉得自己的“人生哲学”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遇。
为了缓解尴尬,温千雪给冷墨珩夹了一个鸡腿,放在他碗中,“喏,多吃点肉,看你瘦的,风一吹就倒了。光吃菜怎么行?”
冷墨珩的眼神里有瞬间的错愕,他从未想过,会有人如此直接、甚至有些粗鲁地对他好。
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?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。她想要什么?还是……她对每个人都是如此好?
看着他依旧沉默,温千雪以为他还在为下午送衣服的事情耿耿于怀。
她叹了口气,语气软了下来,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:“你看,你都接受我的食物了,再接受点衣物,又怎么了?”
她顿了顿,想了一会,找一个能让他心安理得接受的理由,随即眼睛一亮,说道:“你看我娘是商人,商人以利为先,你就当我看中你的才华,现在在你身上投资,将来图你回报行不?”
冷墨珩寒潭般的眸子里,似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融化。“投资”也好,那他就可以毫无负担的接受。
“谢谢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有些沙哑,却比之前多了一分真诚。
温千雪开心的笑起来:“这才对嘛!快吃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吃完饭,温千雪利落地站起身,开始收拾碗盘。
冷墨珩也下意识地想要帮忙,却被她按住。
“行了,你去读书吧!我来!早上我要睡懒觉起不来,明天早饭,我让珍珠给你送过来,中午、晚上我们再一起吃饭!”
冷墨珩望着温千雪离开的背影,一起吃饭,这种感觉,好像……并不坏!
温千雪已命人将冷墨珩的小屋修葺了一番,虽然还是有点漏风,但是已经好很多,现在温千雪,没事就来冷墨珩这转转,陪他吃饭看书。
屋里炭火烧得正旺,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,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意融融。
冷墨珩安静地坐在火盆旁的圈椅上,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兵书。
他时而蹙眉思索,时而指尖轻捻书页,整个人像一尊沉静的玉雕,只有翻书的细微声响,证明他并非置身画中。
与他相对而坐的温千雪,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。
她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靠垫里,手里捧着一本最新话本,看得津津有味。
她时而掩嘴轻笑,时而眉头紧锁,时而气得用话本轻轻拍打自己的手心,表情丰富得不得了。
冷墨珩偷偷抬眸看着她,嘴角便会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