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这些人,记住了哪条水渠是哪年修的。”
“记住了哪片地是碱地。”
“记住了蝗虫从哪个方向来!”
他指着张角的鼻子,厉声喝道。
“杀了他们,就是杀了这片土地的记忆!”
“你以为你在救人?”
“你是在把百万人的性命,绑在你那不知能持续多久的神通,和你那套‘人人皆可’的空想上!”
“等你的神通耗尽,等第一个真正的大旱之年到来。”
“你便会看到,你口中‘不傻’的百姓,是怎么在你这套‘更好的日子’里,成片地饿死!”
张角死死咬着牙。
他听明白了郭嘉的核心逻辑。
这是一种极其典型的精英史观。
“我听明白了。”
张角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“就因为你们比百姓稍微聪明一点点,百姓就得给你们当牛做马。”
“离了你们世家,百姓还就活不下去了?”
郭嘉坦然地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离了我们,他们或许能活。”
“但活得如同野兽,而非人。”
郭嘉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人性的冷酷光芒。
“你以为百姓恨的真是‘当牛做马’?”
“他们恨的,是当了牛马,却还吃不饱穿不暖!”
他给出了世家统治的终极答案。
“我们要做的,不是砸碎牛马的轭。”
“而是确保套上轭的牛马,能有草吃,有棚住。”
“你给了他们自由,却给不了他们活路。”
郭嘉看着张角,像在看一个疯子。
“你这套道理说给快要饿死的人听,或许动人。”
“可说给那些熬过了灾年、只想守着两亩薄田安稳过日子的人听,他们只会觉得你疯了。”
他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极其残忍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