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霞小说

第1章 春日里的心动邂逅（第1页）

2023年的春天，总带着点黏腻的慵懒。窗外的悬铃木刚抽新叶，淡绿色的影子落在出租屋斑驳的墙面上，风一吹就晃得人犯困。苏悦蜷在沙发里，膝盖上摊着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是改到第三版的设计图——客户上午刚发消息说“感觉还是差点意思”，却没说清楚到底差在哪，只让她“再琢磨琢磨”。

指尖刚触到绘图软件的图标，手机铃声就像颗炸响的小鞭炮，在安静的房间里没完没了地响。苏悦皱着眉抓过手机，屏幕上“妈妈”两个字亮得刺眼，连带着窗外飘进来的樱花香，都变得有些让人喘不过气。

她指尖悬在接听键上顿了两秒。这个星期，妈妈的电话就没断过，话题永远绕着“25岁”“对象”“相亲”打转，像根细密的线，一圈圈缠在她心上。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，果然，妈妈的声音裹着急切，像团热烘烘的棉花，一下就堵得她胸口发闷：“悦悦啊，你今年都25了，身边连个能正经处的人都没有，妈夜里都睡不着觉！”

苏悦捏着手机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巷子里卖草莓的小贩推着红色的三轮车慢悠悠走，车斗里的草莓红得发亮，小贩的吆喝声被春风揉得软软的。她声音也跟着放软：“妈，我不是不想谈，是还没遇到合适的嘛。感情这种事，不能将就。”

“合适的哪能等出来？不得靠人介绍？”妈妈的语气陡然拔高，又很快压下去，带着点恳求的软，像怕吓着她似的，“我托张阿姨给你找了个小伙子，条件真挺好的——家里是本地的，在设计院做设计，工作稳定，人也老实，听说还会做饭。这周末下午两点，在‘青柠餐厅’，你必须去。”

“我这周末要赶方案，客户周一就要……”苏悦还想挣扎，话没说完就被妈妈打断。

“方案能有你的终身大事重要？”妈妈的声音又硬了起来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，“你那些小学同学，娟娟孩子都上幼儿园了，你还单着！就当去见个朋友，聊两句总行吧？妈求你了还不行吗？”

电话那头的声音渐渐带上鼻音，苏悦的心一下就软了。她知道妈妈是急着让她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有个依靠，只是这份“为她好”，总让她觉得喘不过气。她看着窗台上自己养的多肉，叶片胖乎乎的，在阳光下泛着浅绿的光——就像她现在的生活，看似安稳，却总少了点鲜活的色彩。沉默了几秒，她妥协了：“好，我去。”

挂了电话，苏悦靠在窗边叹气。窗外的风裹着樱花的淡香飘进来，甜得发腻，可她心里却像塞了团湿棉花。她不是排斥爱情，大学时也谈过一段青涩的恋爱，只是后来因为毕业、异地慢慢散了。现在她更怕的是，满心期待去见一个人，最后只落得“话不投机半句多”的尴尬，还要应付家里人的追问。

相亲那天，苏悦特意起了个早。对着衣柜挑了半天，最后选了件浅米色的连衣裙——领口有小小的蕾丝花边，长度到膝盖，既不显得太随意，也不会过分正式。她化了层淡淡的妆，涂了点豆沙色的口红，对着镜子看了看，觉得自己看起来还算精神。

出门前，她又在心里默念了几遍“应对方案”：就走个过场，跟对方打个招呼，陪长辈聊十分钟，然后借口“客户催方案”提前走，反正以后也不会见。

“青柠餐厅”离她的出租屋不算远，坐两站地铁就到了。推开玻璃门，风铃“叮铃”响了一声，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扑面而来。苏悦扫了一眼餐厅，很快就看到靠窗的位置围坐着几个人——妈妈和张阿姨坐在一边，妈妈穿着她最喜欢的碎花衬衫，正跟对面的人说着什么；对面是一对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夫妇，叔叔穿着灰色的夹克，阿姨则穿着米色的针织开衫，手里拿着个保温杯；中间还空着两个座位，显然是留给她和相亲对象的。

看到她进来，妈妈立刻挥手：“悦悦，这儿！快过来！”

苏悦走过去，弯腰跟长辈们打招呼：“张阿姨好，叔叔阿姨好。”

“哎，悦悦来了！快坐快坐！”张阿姨笑着拉她坐下，然后转向旁边的男生，“小然，这是苏悦，我跟你说的那个姑娘，漂亮吧？”

苏悦的目光落在男生身上，愣了一下。他穿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腕上一块简单的皮质手表——表盘是黑色的，表带有点磨损，看起来用了很久。头发理得干净利落，额前的碎发不长，刚好遮住一点眉毛。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是浅棕色的，正低头拿着手机，指尖轻轻敲着屏幕，像是在紧张地编辑消息。

听到张阿姨的话，他猛地抬头，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又很快低下头，耳尖悄悄泛红，声音有点轻：“你好，我叫苏然。”

“你好，苏悦。”她也礼貌地回了句，然后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。椅子刚拉开一点，就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——不是香水味，是洗衣液的清香，混着点阳光的气息，让人觉得很舒服。

长辈们立刻热络地聊起来，话题像断不了的线，从“苏然在哪家设计院工作”聊到“苏悦租的房子离公司远不远”，绕来绕去都没离开“两个孩子”。苏悦和苏然坐在中间，像两个局外人，只能偶尔附和着点头。

苏悦觉得有些无聊，掏出手机刷起社交软件。手指划着屏幕，看朋友们分享的周末动态——有人去郊外踏青，拍了满屏的油菜花；有人宅家追剧，配了张堆满零食的照片。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苏然在偷偷看她，不是那种直白的打量，而是飞快的、带着点试探的glance，像只怕被发现的小松鼠，看一眼就赶紧收回目光。

苏悦心里忍不住笑了一下，觉得这个男生还挺可爱的。她故意放慢了划屏幕的速度，等了几秒，果然又感觉到他的目光。这次她没低头，直接抬头看过去，正好撞进他的眼睛里。

苏然的脸瞬间红了，像被烫到似的，立刻移开视线，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。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，指节都有点发白，连耳朵尖都红透了，像熟透的樱桃。

这笨拙的紧张，倒让苏悦对他的印象好了点——至少不是那种油嘴滑舌、自以为是的男生，也没有一上来就查户口似的问东问西。

没过多久，妈妈跟张阿姨对视了一眼，笑着说：“我们去下洗手间，你们年轻人聊会儿。”苏然的妈妈也跟着站起来，三个长辈说说笑笑地走了，桌上只剩下苏悦和苏然。

空气突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餐厅里轻柔的背景音乐——是首舒缓的钢琴曲，旋律慢慢流淌，却没驱散多少尴尬。苏悦正想着该说点什么打破沉默，比如“你平时工作忙吗”，就听到苏然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些：“你好，我叫苏然，在市设计院做结构设计，主要负责建筑的结构图纸。”

他又介绍了一遍自己，像是怕她刚才没听清。苏悦忍不住笑了：“我叫苏悦，做平面设计的，平时主要接一些品牌设计、海报设计的活。”

“平面设计？”苏然眼睛亮了亮，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，“那你平时是不是也要经常改方案？我们做结构设计也一样，有时候一个项目要改七八版，客户总说‘再调整一下’，结果最后又改回第一版，白忙活一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