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见一个骑电动车的大叔,一个牵着小孩的女人,两个下棋的老头,还有几个从巷口路过的学生。
街灯亮着,路边树影摇晃,世界看上去终于正常了一点。
我冲他们喊:“救命啊!”
那几个人都看向我。
“救命!”我指着店里,“里面有人下药!他要sharen!救命啊!”
他们停下来了。一个老头站起来,皱眉问,“发生啥了?”
那个牵小孩的女人也停住脚步,低头按住小女孩的肩膀。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,手里拿着一根没吃完的糖葫芦,糖衣在灯下红得发亮。
我喘着气,回头看吴叔有没有追出来。
结果,一个拳头打在我太阳穴旁边!
我整个人摔在地上,脑袋嗡的一声。
地面很硬,脸蹭到水泥,火辣辣地疼。眼药水瓶快要从口袋里滑出来,我下意识按住它,像按住最后一点救命稻草。
我捂着脑袋抬头,只见那些普通群众都围了上来。
不是一个人,是所有人。
骑电动车的大叔把车停在路边,面无表情地走过来。
下棋的老头把棋子放下,慢慢站起身。
那个女人牵着小女孩,也朝我走近。
他们都很普通。太普通了。有的人穿着拖鞋,有的人拎着菜,有的人裤脚还沾着泥。卖菜的,接孩子的,遛弯的,打牌的,等公交的。
可他们眼睛里都有一种光,那是一种清澈无比的光。他们晓得自己在做啥,就像那个吴叔一样。
发黄的街灯,油腻的面馆,潮湿的小巷,和一群像被迷了魂的普通人。
树枝在头顶摇晃,黑色的叶子像乌鸦的翅膀。
远处电线上真停着几只鸟,黑沉沉的。
它们看着我。
人们也看着我。
这个世界是不是已经完了?我在想,世界末日原来是这样的。
小女孩歪着头,看我。她嘴边还沾着糖渣,眼里却没有小孩该有的东西。
她说:“李家想要你们,你还想跑?”
我不理解。我真的不理解。我想往后退,可背后也是人。我张嘴想求救,可喉咙里只挤出一点很难听的声音。
群众们按住我。
他们的手很多,有粗糙的手,有柔软的手,有小孩细细的手指,也有老人干枯的手腕。
那些手抓住我的胳膊和肩膀,把我从地上拖起来。
我挣扎也没用,太多人了。他们把我抓回了面馆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