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猪没有回答,只遥遥打量陈迹,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:“大晴天的穿着蓑衣是想遮掩什么?”
他忽然瞪大眼睛:“等等,我怎么觉得此人年纪并不大呢,你们瞅他腰背挺直,半点也不佝偻。还有,此人是没有颈纹的,最多二十四岁!”
陈屿也疑惑起来:“奇了怪了,方才分明见阿杏唤他义父的,怎么可能只有二十来岁?”
金猪思忖道:“要么是少年天资卓绝者如胡钧焰那般,寻常寻道境都得仰其鼻息;要么就是位高权重者,连寻道境行官也要伏低做小……符合这俩条件的,宁景两朝也就那几个人。”
陈屿提醒道:“先别说话,他过来了。”
四人看见陈迹大步走来,停在他们面前,虎头傩面的青面獠牙低头凝视着他们,神情肃杀。
陈屿反应最快,起身笑着拱手:“这位大人,我等听闻备倭军义举,特来投奔。”
陈迹沉默片刻,沙哑道:“几位从何处来?”
金猪笑着解释道:“我等原本是中军都督府的百户,见不惯那边军备废弛、蝇营狗苟,这才来备倭军投身报国。”
陈迹哦了一声,漫不经心道:“中军都督府百户?我怎么瞧着诸位像是朝廷派来的阉党监军?”
金猪义正言辞道:“怎么会,我等与阉党势不两立!”
然而就在此时,城墙上传来急促的鼓声,这是敌袭的鼓令,倭寇来了。
下一刻,陈迹顾不得再调侃金猪,转身往城门楼上跑去。元杏等人二话不说,扔下饭碗跟在陈迹身后。
待到他们跑到城关最高处,远远向扬子江眺望,只见傍晚时分金光粼粼的江面上,数十艘倭国的安宅楼船正绷满了帆,从水天相接处快速驶来。
楼船上,松浦氏的红底金日旗铺天盖地。
元杏站在城门楼上小声数着:“四十九艘、五十艘、五十一艘……”
没等他数完,姜柴已笃定道:“六十九艘。若每艘船有六十名倭寇,这次来的便是松浦氏过半家底,起码四千人。”
元杏纳闷道:“靖江县是有什么宝贝吗,他们来这么多人做什么?莫非咱们上次杀的倭寇里,有松浦氏的直系血亲?老小子报仇来了?”
姜柴若有所思:“不可能,倭寇何时在意这种事了?想必有更重要的事驱使他们前来……”
元杏想了想:“要不要主动出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?先把码头毁了再说。”
姜柴屏气凝息思虑许久:“没用。”
松浦氏的楼船并未急于靠近滩涂,而是放下一艘艘小船朝码头划来,直到数百名倭寇彻底占据码头,大楼船才靠过来。
密密麻麻的倭寇从船上下来,姜柴一眼扫过去忽觉不对:“不止四千,倭寇还裹挟了从别处掳来的壮丁,怕是得有六千余人……甚至更多。”
此时,几艘安宅楼船钻出一支两百余人的骑兵来,由一名身披胴丸札甲的倭酋领着往西去了。
元杏疑惑道:“倭寇竟还有骑兵?没听说过啊,两百多骑兵够干嘛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