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一怀上孩子,他就更变本加厉,说她怀的是野种,说她偷人。
因为他逼着她一直在家接客,一次十文到二十文不等。
她不敢反抗,因为他说,要是敢说出去,就把她卖到更远的地方去。
她咬着牙,一天天熬着。
直到第三个孩子被打流产,她终于忍不住,在一个雨夜跑了出去。
可没跑多远,就被抓了回来,又是一顿毒打。
那是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,她跪在泥地里,浑身是血,仰头看着天,问老天爷为什么要让她生在这样的命里。
也是那一晚,她用一包耗子药,毒死了那个男人,然后用绳子将那个男人吊在了房梁上,伪装成上吊自尽的样子。
她就那么看着他的尸体在房梁上晃荡,心里没有一丝害怕,反而觉得痛快极了。
他死了,以后,就再没人敢欺负她了。
可寡妇的日子并不好过。
村里人看她的眼神像刀子,说她克夫,说她命硬,还说,她不是啥好东西。
是个人都会爬她家院墙,试图占她便宜。
她咬着牙,把门闩紧了又紧,可挡不住那些流言蜚语像毒蛇一样缠上来。
只有夏老汉,会真心关心她两句,偶尔给她送点米面,说几句暖心话。
她以为终于遇到了好人,顶着一身骂名,使出浑身解数嫁给了他。
在夏家,她有了人保护,那些男人即便眼神赤裸,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来招惹她。
她以为苦日子终于熬到了头。
她为夏老汉生了两个儿子。
为了日子能好过一点,她拼命守护着属于自己的东西,哪怕是一粒米、一根柴。
她变得刻薄、泼辣,像一只护崽的母狼,谁碰她的利益。
她搓磨了夏婆子一家几十年,把夏老汉前头留下的几个孩子当牛马使唤。
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可她怕,怕一松手,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就会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光。
她不是天生恶毒,只是被这吃人的世道,逼成了这副模样。
她不是没有愧疚,只是那点愧疚,在生存面前,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她偶尔会在深夜醒来,望着身边熟睡的夏老汉和两个儿子,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