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凝将古籍放在石台上,双手交叠于腹前,重新恢复了那副端庄的姿态。
但她的视线,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古镜。
沈青云站在她身旁,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尺。
在这狭小昏暗的石室里,甚至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。
薛凝身上那股淡雅的幽香,混合着安神香的味道,与多年前外门后山那片竹林里的气息,奇迹般地重合了。
“薛阁主。”沈青云突然开口,打破了沉默。
“沈上使有何指教?”薛凝没有转头,视线依旧盯着古镜。
“那日……在后堂。”
薛凝浑身一僵,交叠在腹前的双手猛地收紧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
她最害怕,也最不想面对的话题,终究还是被提起了。
“那日之事,是个意外。”薛凝强装镇定,声音冷得像冰,搬出了多年前那套说辞,“沈上使为了救我,情急之下乱了分寸,此事,以后休要再提。”
“意外?”
沈青云没有动怒,反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他走上前,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古镜散发出的幽光,将薛凝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。
“凝姐姐。”
这一声久违的称呼,让薛凝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“你撒谎的时候,左手的大拇指总是会下意识地去掐食指的骨节。”沈青云低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她交叠的双手上,“这个习惯,当年我们在外门的时候起,就没变过。”
薛凝如触电般松开手,慌乱地将其藏入宽大的玄色袖袍中。
“你胡说什么……我听不懂。”
“当年,你也是用这副冷冰冰的模样,跟我说‘你我云泥之别,还望师弟自重’。”
沈青云向前逼近了一步,将薛凝逼退到石台边缘。
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淡漠,而是翻涌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执念与深情。
“我信了。我以为你真的变了心,以为你贪恋少阁主夫人的位置。”
沈青云伸出手,指腹轻轻擦过薛凝有些苍白的脸颊。
“可是这次回来,我发现我错了。”
薛凝呼吸急促,想要偏头躲开他的触碰,却被他温热的手掌轻轻托住了下颌。
“你若是真的爱那个少阁主,那日在床榻上,当我……你为何没有丝毫排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