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和歌赶到衙门的时候,里里外外围满了人。
叫骂声、哭喊声混作一团,有人举着那批新出的纸,扯着嗓子喊:
“就是这东西!害得我娘上吐下泻,到现在还起不来身!”
有人眼尖瞧见了她。
“就是她!那个云和歌!这造纸的事就是她牵的头!”
话音未落,一个烂鸡蛋就飞了过来,正中她的肩头。
“亏我们还以为你是为百姓做事!原来是为了捞钱!”
“我爹用了你们的纸,现在躺在床上连水都喝不进去!你们这些当官的还有没有良心!”
烂菜叶、泥土、石子接二连三地砸过来。
礼部的同僚护着她,好不容易才挤进了衙门。
云和歌仔细看那批纸。
纸面粗糙,和她之前见过的那批样品确实很像,但她一眼就看出了颜色不对。
她拿起一张凑近闻了闻,有一股刺鼻的气味,被墨香勉强盖住了。
她的心沉了下去。
三个月前,手下有个叫赵德的管理材料采买,为了赚取油水,用青矾代替石髓。
青矾价格低廉,但含有毒性。
她发现后,当即下令将那批货全部销毁。
赵德跪在地上磕头认错,说是一时糊涂,求她给个机会。
她念在他跟了自己多年的份上,没有报官,只扣了他半年俸禄,让他亲手销毁所有存货,并写了保证书。
可现在,这批纸怎么会出现在市面上?
“云大人,”随行的太医已经诊完了脉,面色凝重地走过来,“这些百姓中的是矾毒,毒性已经入了脏腑,老夫无能为力。”
云和歌心往下沉:“没有别的办法?”
太医摇头,叹息一声:“若是刚中毒时发现,或许还有救,可现在毒素已经随气血运行全身……”
话没说完,外头的百姓听见了,顿时炸了锅。
有人冲上来扯她的衣袖,有人推搡她,混乱中一记耳光重重扇在她脸上。
周延之和几个同僚拼命护着她,却也被人群冲得七零八落。
“够了。”
带着薄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谢无咎站在那里,身后跟着木清吟。
“国师!您来得正好!”有人高声喊,“这云和歌用毒纸害人,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