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雪棠躺在榻上,烧了三天,人已经瘦得脱了相。
紫鹃守在床边,手里的帕子换了一回又一回,眼眶红得快要滴血。
门被推开的时候,她以为是送药的小厮。
进来的却是孟西洲。
似是一下朝就来了,身上的官服还没来得及脱。
身侧跟着个女子,腹部高耸,一只手扶着腰,另一只手被他握着。
是忆如。
表妹林月如当年的丫鬟,在陆雪棠进门后,便成了孟西洲的通房。
孟西洲走到榻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雪棠。
“我要娶忆如为平妻,她的身契在你这里,给我。”
紫鹃愣了一瞬,旋即扑通跪了下去:“将军,您不能这样……夫人病成这样,您却带着忆如姑娘来逼她……您不能……”
“闭嘴!”孟西洲淡淡扫她一眼。
紫鹃的声音噎在了喉咙里。
榻上,陆雪棠撑着身子,慢慢坐起来。
然后从床头的红漆匣子里面取出一张已经泛黄的纸,递给了孟西洲。
孟西洲盯着她,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,几分讥诮。
“从前月如要什么,你都要争一争。如今倒学会逆来顺受了?”
陆雪棠抬起眼,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将军,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您要的东西,我给了。您请回吧。”
孟西洲握着那张身契,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。
这五年,他见惯了她的眼泪,她的隐忍,她偷偷望向他的目光。那些目光里有期待,有委屈,有欲言又止的千言万语。
可现在,什么都没有了。
这是旁边的忆如突然捧着肚子喊疼,孟西洲瞬间忽视了那抹怪异,急忙打横抱起她离开了。
陆雪棠再度躺回到榻上,可门再次被推开了。
不是去而复返的孟西洲,而是她的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