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苏光平觊觎我们的产业已久。所以用他一贯的联婚方式来对付我们。除了要苏幻儿偷帐本之外,最重要的是要她查出我们的底细。他们已经对我们起了疑心,所以柯必威特地指示这一项。大哥料得没错,柯必威果然是四个人之中的一个,而所有的推断完全正确。」石无忌深谋远虑,料事之精准,是他经商多年成功的要诀,从不出差错。
「很好,饵下得重,再奸狡的角色也引得出来。」石无忌冷淡说著、面无表情。
石无瑕秀眉微蹙。
「可是……柯必威是尚书部的侍郎,我们动得了他吗?他又是当今两江提督的儿子呀!」她的忧心惹来石无介的嗤之以鼻。
「要杀他还得四处去敲锣打鼓、昭告天下吗?明的不行,就来暗的。我们含辛忍辱活了十七年就是为了等到时机成熟,来个血债血还。」石无介并不以这篇慷慨激昂的大论为满足。看来,他还有更多高论欲发表。但是石无痕抢先阻止。
「无介,我们听听大哥要如何安排苏幻儿,真要带她回北方吗?大哥。」
石无忌丝毫不犹豫地说:
「带她回去,没有我的指示不许去招惹她,更不许对她恶言相向。她只是别人手中一颗棋子而已,不是我们的仇人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石无介想说举凡苏家的人就是石家不共戴天的仇人,但才起了个话头,就被石无痕止住。
「大哥自有他的道理,别说了。」石无痕深思的看著石无忌,却引来石无忌挑的目光——那是他欲发怒的前兆。三个人马上很识相的各自找理由退下了。
他石无忌做事的原则向来是冤有头、债有主,从不伤及无辜。所以他命令弟妹们不能去刁难那个娇弱的小东西,他原本说得非常理直气壮,却在无痕探索的眼光下升起无名火;他知道无痕心里在猜测什么,而这种想法令石无忌倍觉狼狈。他想保护那个被派来卧底的女孩,这根本没道理!
轻吁了口气,他眼光停顿在前方窗口外的一朵娇弱玫瑰上,心中却浮现一张美绝尘烟、楚楚动人的脸蛋,挥之不去,兀自陷入沉思之中……
苏幻儿以为,石无忌假若真的急著回北方。也会等到天亮再说。不料却在人好梦正酣时,将她挖出棉被,要她收拾一下好上路。
其实也不用她动手整理些什么,伶俐的丫头们早将她的东西打包完让脚夫抬了出去。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让佣人伺候更衣梳头而已。
今夜是洞房花烛夜,但他并没有到房中与她圆房。害她打从下午一直提心吊胆到更深,才在一种既松弛又不解的困惑中迷糊的沉睡,睡得防备,所以很不安稳。看著大门外的马车及三匹上了鞍的骏马,她的新婚之夜倒像是逃亡夜呢!幻儿好笑的想著,而睡意一波一波涌来,她的思绪依然混沌不明。
「少夫人呢?」石无忌领著弟妹走出大门,问著一边的总管,目光在仆人间搜寻。他回房接她时,她已给佣人领了出来。
苏幻儿头点得快掉下去了——原来她又兀自打盹了,全然不知道丈夫正在找她。一边的女佣低唤:「夫人。」顺手轻推了她一下。幻儿猛地睁大眼往前走一步,才向前跨出去,却被裙绊了个踉跄,往前倾倒。石无忌手快的将妻子扶住,而她就跌了个满怀,对著那副伟岸温暖的胸膛投怀送抱。
佣人们全咬住舌,忍著笑意,偏有一声闷笑从石无忌身后肆无忌惮的笑出来。幻儿认得这个声音,是那个代娶新郎的声音。她挣扎的站好,从丈夫臂弯中看过去。两个高大俊期的北方男子中间护卫著一个娇小俏弱的少女,他们都长得非常相似,一定是石无忌的血亲。
石无忌低沉的开口,眼光顺便对小弟投下警告的一瞥,所以石无介飞快的收住笑。
「无瑕,过来与你大嫂共乘马车。幻儿,她是小妹无瑕。」他扶著幻儿走到三人面前,三个人都有瞬时怔忡的神情。
他们看她的眼神使得幻儿以为自己是否那儿衣冠不整了?匆忙低首四下看了看,发现并没有不妥之处。小脸闪著困惑与恼怒的看向丈夫。「我那儿不对了?」
石无忌轻道:
「这是大弟无痕,小弟无介。」
神情上,石无痕与石无忌相似。但石无痕身上又多了股儒雅的温和,可是温和下的深沉锐利却不容轻忽。而石无介就单纯多了,爱恶喜怒全在一张俊脸上刻画得清楚明白,十分可爱。二十出头的年纪,待他更成熟些,也将会与他两个哥哥一般,拥有致命的吸引力。
幻儿在打量石家成员的同时,也正被他们所评估:无可否认,苏幻儿的确是美!
她这个南方佳丽,与无瑕这个北方佳丽美得截然不同,各有特色。
石无瑕犹如仕女图中走出的可人儿一般,以月为神,以柳为态,以花为姿,柔美温婉得不可思议!与苏幻儿的柔弱美大不相同。
以花为喻,石无瑕像是一朵不沾纤尘的空谷幽兰。而苏幻儿的容貌神态就是临水而居、无依无靠的水仙。
彼此认识了后,石无忌率先扶她走向马车。注意力一转,幻儿一双翦水大眼就直直的盯著马车前方那三匹黑亮高大、精神奕奕的马儿看。流露出殷切的渴望,不如思索突兀开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