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为死亡是无尽的黑暗。
但我睁开眼时,却发现自己正飘浮在天花板的角落。
我低下头,看到了床上那个蜷缩在棉被下、已经彻底失去声息的躯体。
那是我的尸体。
脸色灰白,嘴唇发紫。
我试着伸出手,手掌却直接穿过了墙壁。
我变成了一个旁观的幽灵。
没有剧痛,没有心悸,连那种常年压在胸口的沉重感都消失了。
这种轻盈的感觉,我十九年来第一次体会到。
我穿过房门,飘到了客厅。
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十一点。
妈妈正坐在一盏昏暗的小台灯下,戴着老花镜,手里拿着一件我穿旧的毛衣。
那是去年冬天我不小心划破的袖口。
她一针一线地缝补着,针脚细密得像是一件艺术品。
"老舒,你看这件衣服,补好了还能穿一季。"她压低声音,对坐在对面抽烟的爸爸说。
"心斋长身体呢,明天发了工钱,给她买件新的吧。"爸爸咳嗽了两声。
"买新的?望北的修复理疗费还没着落呢。"妈妈叹了口气,"委屈这丫头了。"
我飘在妈妈身边,看着她指尖被针扎出的厚厚老茧。
原来他们不是觉得我不配穿新衣服。
只是现实把他们逼到了连买一件衣服都要精打细算的地步。
哥哥从他的房间里走出来,左手端着一杯水。
他走到我的房门前,停下了脚步。
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,听了一会儿。
"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?起搏器没报警吧?"他转头问妈妈。
"没听见报警,估计是睡熟了。"妈妈放下手里的毛衣,揉了揉酸痛的眼睛,"这几天她吓坏了,连门都不敢出,就怕惹我们生气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