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霞小说

第51章 小汤圆的成长日记（第1页）

凌晨三点十七分，我是被可乐的哭声“拽”醒的。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哭，是小奶猫似的、带着点委屈的哼唧，一声叠着一声，像羽毛挠在人心尖上，轻轻的，却又格外勾人。

我撑着胳膊坐起来，眼皮还黏着睡意，没等摸到床头的台灯开关，旁边的被子已经先动了——是苏先生。他动作比我轻太多，赤着脚踩在地板上，连拖鞋都没顾上穿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、裹着点云影的月光，悄没声儿地往婴儿房走。我揉了揉眼睛，也跟着起身，脚步放得和他一样轻，像两个怕惊扰了什么的小偷。

走到婴儿房门口，我看见苏先生已经蹲在婴儿床旁边了。他没立刻抱可乐，先是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可乐的额头，又小心翼翼地捏了捏她攥着安抚巾的小拳头——那安抚巾还是可乐刚出生时朋友送的，洗得边缘都有点毛糙了，可她偏要攥着才肯睡。苏先生的声音放得比月光还软，像是怕惊飞了落在可乐睫毛上的睡意：“可乐乖，爸爸在呢，是不是梦到找不到妈妈了？还是小肚子饿啦？”

可乐的哭声顿了顿，小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，柔软的胎发蹭得枕套沙沙响。忽然，她伸出肉乎乎的手，五根小手指张开又合拢，像是在抓什么，最后居然精准地抓住了苏先生的食指。那力道不大，却攥得紧紧的，苏先生的指节都被她攥得有点发白，可他半点没动，就那么半蹲在那儿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可乐的后背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——还是他之前瞎编的，就两句，“可乐可乐圆滚滚，是爸爸的小汤圆”，翻来覆去地哼，调子跑得没边儿，可偏偏可乐就吃这一套。

我靠在门框上，看着月光落在苏先生的肩膀上。他平时穿西装、谈项目的时候，肩膀总是绷得很直，线条冷硬得像块精钢，可此刻被可乐的小手一攥，那些冷硬全都化了，连肩膀的弧度都变得软乎乎的。可乐的哼唧声慢慢小了下去，最后变成了轻轻的小呼噜，鼻子里还时不时发出一点“唔唔”的小动静。苏先生没起身，依旧蹲在那儿，低头盯着可乐的脸看了好一会儿，眼神软得能掐出水来。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、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食指从可乐手里抽出来，又把她踢到腰边的小被子往上拉了拉，特意把她圆滚滚的小肚子盖得严严实实的——这孩子睡觉总爱踢被子，小肚子一着凉就容易闹肚子，苏先生记着呢。

“没醒透，就是找安全感。”他转身看见我，声音压得更低，伸手替我拢了拢睡衣领口，指尖带着点凉意，却让我心里暖烘烘的，“你回去躺着，我在这儿再守会儿，万一她又醒了。”

我没动，忽然想起可乐刚满月那会儿，也是这么个凌晨。那天可乐不知道怎么了，哭个不停，喂了奶、换了尿布也没用，小脸涨得通红，哭声里全是委屈。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，苏先生却比我稳，他把可乐抱在怀里，让她贴着自己的胸口，然后在客厅里慢慢走。我看着他的背影，从客厅这头走到那头，又从那头走回来，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天亮的时候，我起来喝水，看见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，怀里还小心翼翼地护着可乐，头歪在肩膀上，眼底下是淡淡的青黑，连呼吸都放得很轻，生怕吵醒怀里的小家伙。

那时候我才忽然明白，一个人变成“爸爸”，从来都不是从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开始的，而是从他学会把动作放轻、把声音放软、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个小小的人身上开始的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是被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吵醒的。起来的时候，看见苏先生系着围裙，站在灶台前，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奶锅，正低头看着锅里的东西。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，落在他身上，把他的轮廓染得暖暖的。可乐坐在旁边的婴儿餐椅里，手里拿着一个咬胶，正歪着头，盯着苏先生的背影，嘴里时不时发出“啊啊”的声音。

“醒啦？”苏先生听见动静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带着点笑，“等会儿就能吃了，我给可乐煮了点小米粥，再蒸个蛋羹。”

我走过去，靠在厨房门口，看着他手里的奶锅。锅里的小米粥熬得糯糯的，冒着淡淡的香气。苏先生拿着一把小小的勺子，时不时搅一下，动作很轻，像是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。

“你怎么起这么早？”我问他。

“昨天不是说可乐早上起来有点没精神嘛，我想着给她做点清淡的，”苏先生低头，用勺子舀了一点粥，放在嘴边吹了吹，然后又倒回锅里，“之前问过医生，说一岁半的孩子可以多喝点小米粥，养胃。”

我看着他的侧脸，忽然想起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。没结婚的时候，他连厨房的门都很少进，煮个泡面都能把水烧干。有一次我生病，他想给我煮点粥，结果把米放多了，水放少了，最后煮出来的根本不是粥，是一锅干饭。那时候我还笑他，说他这辈子都别想进厨房了。可现在，他不仅会煮小米粥，还知道可乐喜欢吃蒸蛋羹的时候少放一点盐，知道她喝牛奶的时候要温到刚好四十度，知道她吃辅食的时候要把菜切得碎碎的。

“在想什么呢？”苏先生把粥盛出来，放在一个小小的碗里，又把蒸好的蛋羹拿出来，用勺子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，然后才端到可乐面前。

“在想你怎么这么厉害，”我走过去，从后面轻轻抱了抱他的腰，“以前连泡面都煮不好，现在居然会给可乐做辅食了。”

苏先生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反手拍了拍我的手：“还不是因为有可乐嘛。以前觉得做饭是件很麻烦的事，现在看着她吃得香，就觉得挺值的。”

正说着，可乐忽然伸出手，一把抓住了苏先生手里的勺子，然后把勺子往自己嘴里送。结果没抓稳，勺子掉在了地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可乐愣了一下，然后小嘴一瘪，眼看着就要哭了。

苏先生赶紧蹲下来，捡起勺子，用纸巾擦了擦，然后又递给可乐，笑着说：“没事没事，可乐想自己吃是吗？来，爸爸教你。”

他握着可乐的小手，拿着勺子，一点一点地把粥送到可乐嘴里。可乐张着小嘴，吃得很香，嘴角沾了点粥沫，苏先生用纸巾轻轻擦掉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。阳光落在他们父女俩身上，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，原来幸福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——厨房里的烟火气，身边的人，还有那个小小的、正在慢慢长大的孩子。

上午的时候，我本来想带着可乐去楼下的小公园玩。结果刚收拾好东西，外面就下起了雨。雨点打在窗户上，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声音，可乐趴在窗户边，指着外面的雨，嘴里“啊啊”地叫着，眼睛里满是好奇。

“看来今天是去不了了，”我有点无奈，把可乐抱起来，“那我们在家玩好不好？”

可乐皱了皱小眉头，好像有点不开心，小脑袋往窗外扭了扭，还想去看雨。

苏先生从书房走出来，看见我们，笑着说：“没关系，在家也能玩。我昨天不是买了那个拼图吗？可以跟可乐一起玩。”

他说的拼图是昨天去超市的时候买的，专门给一岁半孩子玩的那种，很大块，颜色很鲜艳，上面印着各种小动物。苏先生把拼图拿出来，放在客厅的地毯上，然后把可乐放在地毯上，自己也蹲下来，陪着她一起玩。

可乐一开始不知道怎么拼，只是拿着拼图块，到处乱摆，有时候还会把拼图块往嘴里塞。苏先生耐心很好，一点一点地教她，指着拼图上的小兔子，说：“可乐你看，这是小兔子，我们把它拼在这儿好不好？”然后他拿着可乐的手，把拼图块放在正确的位置上。

可乐好像听懂了，眼睛亮了亮，自己拿起另一块拼图，学着苏先生的样子，往拼图板上放。虽然放错了位置，可苏先生还是笑着鼓励她：“真棒！可乐真厉害，再试试，是不是放这儿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