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,闹钟还没响,我就已经醒了。身边的苏先生还在熟睡,可乐却已经翻了个身,小胳膊搭在我的肚子上,呼吸均匀。想到今天要去上班,把可乐交给刚从老家过来的婆婆照顾,我的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,既不安又不舍。
轻轻拨开可乐搭在我身上的小手,我蹑手蹑脚地起床,走到阳台拉开窗帘。外面的天刚蒙蒙亮,小区里静悄悄的,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。我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复心里的情绪,然后开始洗漱、准备早餐。
等我把早餐端上桌时,苏先生也醒了。他揉着眼睛走进厨房,看见我,笑着说:“怎么起这么早?”我接过他递来的水杯,叹了口气:“今天要上班,心里不踏实,总想着可乐。”苏先生走过来,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别担心,妈经验丰富,会把可乐照顾好的。”话虽这么说,但我心里的担忧丝毫没有减少。
婆婆是上周六过来的,为了让她提前适应,周末我们特意带着她和可乐一起熟悉了小区环境,还跟她交代了可乐的饮食习惯和作息时间。婆婆当时连连点头,说会按照我们的要求来,但我总觉得,隔代养育之间,难免会有理念上的差异。
可乐醒的时候,婆婆已经在客厅里收拾东西了。她听见可乐的哭声,赶紧走进卧室,一把抱起可乐,嘴里念叨着:“我的乖孙女,醒啦?奶奶抱。”可乐看到婆婆,虽然有点陌生,但也没有哭闹,只是乖乖地靠在婆婆怀里。我走过去,想接过可乐给她穿衣服,婆婆却摆摆手:“你快去吃饭吧,上班别迟到了,我来给她穿。”
我只好作罢,走到餐桌前坐下。刚吃了两口,就听见卧室里传来婆婆的声音:“哎哟,我的乖孙女,怎么穿这么薄的衣服?会着凉的。”我赶紧放下筷子跑过去,只见婆婆正把一件厚厚的毛衣往可乐身上套,而那件毛衣,是去年冬天可乐穿的,现在已经有点小了。
“妈,这件毛衣太小了,而且今天天气不冷,给她穿件薄卫衣就可以了。”我伸手去拿婆婆手里的毛衣,婆婆却躲开了:“你懂什么?小孩子火力弱,容易着凉,多穿点总没错。我儿子小时候,冬天都要穿三件毛衣呢。”
“可是现在是春天,温度都二十多度了,穿太厚孩子会不舒服的,容易出汗,反而更容易感冒。”我耐心地跟婆婆解释,可婆婆根本不听,坚持要给可乐穿厚毛衣。“我带了这么多孩子,还能不知道怎么穿衣服?你就别管了,快去上班。”婆婆的语气有点不耐烦,我看着她怀里的可乐,小脸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,心里又急又无奈。
苏先生这时候也走了过来,他看了看情况,赶紧打圆场:“妈,您看可乐都出汗了,确实穿太厚了。我们听媳妇的,穿薄卫衣,要是冷了,再回来拿厚衣服也不迟。”婆婆看了看苏先生,又看了看可乐,这才不情不愿地把厚毛衣放下来,嘴里还嘟囔着:“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懂,等孩子感冒了,有你们后悔的。”
我赶紧拿起薄卫衣,给可乐穿上,又给她换了条裤子。等收拾好,已经快到上班时间了。我抱着可乐,在她脸上亲了一口:“可乐乖,妈妈下班就回来陪你玩。”可乐似乎听懂了我的话,伸出小手抓着我的衣服,不愿意松开。我心里一阵酸楚,狠了狠心,把可乐递给婆婆,转身走出了家门。
上班的时候,我根本没心思工作,心里一直惦记着可乐。好不容易熬到中午,我赶紧给婆婆打了个电话。电话接通后,传来的却是可乐的哭声。“妈,可乐怎么了?”我着急地问。“没事没事,就是刚才喂她吃饭,她不愿意吃,哭闹了一会儿。”婆婆的声音有点含糊。
“她是不是不饿啊?平时这个点,她都要睡午觉了。”我疑惑地说。“饿着呢,怎么会不饿?我给她煮了小米粥,还加了点红糖,甜滋滋的,她就是不喝。”婆婆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,“你们就是平时给她吃太多零食了,把她的嘴都养刁了。”
我听了,心里有点不舒服。可乐平时很少吃零食,只有在两餐之间,会给她吃点水果或者小饼干。“妈,可乐不爱吃甜的,您下次别给她粥里加红糖了,就煮原味的小米粥,再给她弄点蔬菜泥或者蛋黄泥,她就爱吃了。”我跟婆婆解释,可婆婆却不以为然:“小孩子都爱吃甜的,我儿子小时候,就爱喝加了红糖的粥。你这孩子,就是太讲究了。”
挂了电话,我心里闷闷的。下午上班,我总是走神,好不容易等到下班,我收拾好东西,就赶紧往家跑。刚走到楼下,就看见婆婆抱着可乐在小区里散步,可乐的手里还拿着一根棒棒糖,正吃得津津有味。
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,快步走过去,伸手就把可乐手里的棒棒糖抽了出来。塑料糖棍还带着可乐的体温,糖球上沾着她的口水。“妈!您怎么给她买这个?”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,“她才一岁半,牙还没长齐,吃这个要蛀牙的!”
婆婆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,随即脸色就沉了下来,把可乐往怀里紧了紧,像是在护着什么宝贝:“你喊什么喊?孩子看见别的小孩吃,哭着要,我就买一根怎么了?又不是天天吃!”
“不是天天吃也不行!”我把棒棒糖扔进旁边的垃圾桶,金属桶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,“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吃这种高糖的东西,不仅坏牙,还会影响她吃正餐!您怎么就不明白呢?”
可乐见不到糖,小嘴一瘪,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,小胳膊使劲往垃圾桶的方向伸。婆婆立刻拍着她的背哄:“哎哟我的乖孙女,不哭不哭,是妈妈坏,把咱们的糖扔了!奶奶明天再给你买,买两根!”
“妈!您怎么能这么教孩子?”我气得胸口发闷,眼泪都快涌上来了,“我不是不让她吃零食,是希望她吃健康的!水果、酸奶哪个不行,非要吃这种没营养的棒棒糖?”
“健康健康!你就知道说健康!”婆婆也来了脾气,声音比我还大,引来路过的邻居频频回头,“我带大三个孩子,个个都健健康康的!你老公小时候,我还天天给他糖吃呢,也没见他蛀牙!现在轮到我孙女,吃根糖怎么就这么多事?”
“时代不一样了!以前是没条件,现在有科学的育儿方法,为什么不用?”我往前迈了一步,想把可乐抱过来,“您总拿以前的经验说事,可那些经验不一定适合现在的孩子!可乐肠胃弱,吃多了甜的会消化不良,您忘了中午她喝粥就吐了吗?”
“中午那是她挑食!”婆婆往后退了一步,躲开我的手,“我给她粥里加红糖,是为了给她补气血,她倒好,一口都不吃!还不是你平时惯的,这也不吃那也不吃,把嘴养刁了!”
“我惯她?”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声音都在发抖,“我每天研究辅食食谱,变着花样给她做蔬菜泥、肉泥,是为了让她营养均衡!您倒好,就给她吃棒棒糖,这才是害她!”
“我害她?”婆婆的眼睛瞪得圆圆的,抱着可乐的手都在抖,“我从早上六点起来就带她,给她喂饭、哄她睡觉、陪她玩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到头来倒成了害她了?你上班倒是轻松,回来就知道指责我!”
“我轻松?”积压了一天的委屈和焦虑瞬间爆发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“我在公司里,脑子里全是可乐,生怕您照顾不好她!中午打电话听见她哭,我心都揪着,下午根本没心思工作!我不是指责您,我是想跟您好好沟通,咱们一起把可乐照顾好,有错吗?”
“沟通?你这叫沟通吗?”婆婆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,“你一回来就劈头盖脸地骂我,这叫沟通?我看你就是嫌弃我老了,不懂怎么带孩子!嫌我碍事,你自己辞职带啊!”
“我要是能辞职,还用让您来帮忙吗?”我抹了把眼泪,心里又酸又涩,“苏然一个人赚钱养家压力多大,您知道吗?我也想天天陪着可乐,可我没办法!我只是希望您能多听听我的建议,用更科学的方法照顾她,这很难吗?”
“科学科学!科学能当饭吃吗?”婆婆抱着可乐,转身就往单元楼里走,“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傻了!我带孩子的时候,还没这些乱七八糟的科学呢,不也把孩子带大了?以后可乐我还是按我的方法带,不用你管!”
“您怎么能这么不讲理!”我追上去,想拉住她的胳膊,“可乐是我的女儿,我怎么能不管?您要是一直这样,我怎么放心把她交给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