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丹波国与东京府交界。
黑色的洪流,正在崎岖的山道上无声地行进。
两千名炎黄军士兵,身披“定波”神甲,手持“破虏”战刀,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,沉默地向前。他们的脚步声,沉重而富有节奏,仿佛一柄柄巨锤,敲击着大地,也敲击在每一个看到他们的人的心上。
阳光照在他们黑色的甲胄上,却反射不出半点光芒,仿佛所有的光线,都被那深邃的黑色所吞噬。只有偶尔晃动的刀锋,会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。
队伍的最前方,平安骑在一匹高大的东瀛战马上,神情兴奋而专注。这位大明军中的悍将,此刻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。
这才是真正的军队!
想当初,他在大明之时,手下的军队虽然也号称精锐,但与眼前这支用神钢武装到牙齿,用鲜血和死亡淬炼出来的虎狼之师相比,简直就是一群绵羊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齐泰。
齐泰的神情则要平静许多,他的目光更多地是投向队伍两侧的山林,以及远方那片陌生的土地。作为此次出征的正指挥,他考虑的,不仅仅是战斗的胜负。
“平安,让斥候再往前探十里,命令部队放慢速度,保持阵型。”齐泰沉声说道。
“齐大人,何须如此谨慎?”平安有些不解,“以我们炎黄军的战力,这小小的丹波国,直接一路平推过去就是了!管他什么埋伏,在神甲面前,都是土鸡瓦狗!”
“不可大意。”齐泰摇了摇头,语气严肃,“陛下要的,不只是一场胜利,更是一场漂亮的,足以震慑整个倭国的胜利。我们要的不是屠杀,是征服。用最小的代价,获取最大的战果,这才是陛下的意图。”
平安闻言,神情一凛。他知道齐泰说得对,自己被这支强军冲昏了头脑,有些急于求成了。
“末将明白。”他立刻抱拳领命,传下了指令。
大军的后方,是赤松满祐率领的三千归化民军。
他们的装备,比起炎黄军要差上不少,身上穿着的,大多还是缴获来的倭国铠甲,武器也五花八门。但他们的士气,却异常高昂。
因为他们每个人都知道,这次出征,是他们改变命运的最好机会。只要立下战功,他们就能获得更多的工分,就能申请成为真正的“归化民”,甚至有机会,让自己的子孙后代,穿上那身令人敬畏的黑色神甲。
在他们看来,走在前面的炎黄军,就是他们的榜样,是他们奋斗的目标。
……
丹波国,八上城。
城楼之上,一名负责瞭望的足轻(低级步兵),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。
这几天,城里的气氛很不对劲。到处都有人在窃窃私语,谈论着一张什么《明报》,说城主大人是什么恶魔,还说有什么大明的“天兵”要来解救他们。
他对此嗤之以鼻。天兵?能有城主大人的武士厉害吗?
就在这时,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,哈欠也憋了回去。
他看到,远方的地平线上,出现了一条黑线。
那条黑线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变粗,变长,向着八上城,缓缓压来。
“敌……敌袭!!”
他用尽全身力气,敲响了身边的警钟,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。
“当!当!当!”
急促的钟声,瞬间划破了八上城的宁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