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台已经搭好,像一头沉默的野兽,匍匐在广场中央。
夜风更冷了,吹得火把猎猎作响,光影在每个人的脸上跳动,将他们的表情扭曲成一幅幅惊恐的面具。
赤松满祐依旧端坐在马上,如同一尊雕塑。他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,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这种极致的安静,比任何喧嚣都更让人感到窒息。
终于,他再次抬起了手。
松下铁山立刻转身,对着一队炎黄军士兵低声下令。
很快,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和咒骂声从广场的另一头传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。
只见一队炎黄军士兵,正粗暴地拖拽着一群人,走向高台。
那是一群穿着华服,此刻却狼狈不堪的男男女女,有白发苍苍的老人,有珠光宝气的妇人,甚至还有几个尚在总角的孩童。
“田边家的人!”
人群中,有人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。
新宫城的百姓们认出来了,这些,正是城主田边正雄的家人!是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,高高在上的贵人!
而现在,他们像一群待宰的猪羊,被士兵们拳打脚踢,拖在地上。身上的丝绸和服,沾满了泥土和血污,发髻散乱,脸上挂着鼻涕和眼泪。
“放开我!你们这群混蛋!知道我是谁吗?”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还在疯狂地挣扎叫骂,他应该是田边正雄的某个儿子。
回应他的,是士兵一记狠狠的枪托,砸在他的后腰上,让他痛得惨叫一声,蜷缩成了虾米。
女人们的哭喊和求饶声更是此起彼伏。
“饶命啊!将军饶命啊!”
“我们是无辜的!冤枉啊!”
“求求您,放过我的孩子吧!他还小啊!”
看着这些往日里高不可攀的贵人,如今落得如此下场,广场上的百姓和归化民军,神情各异。
百姓们的眼中,有恐惧,有怜悯,但更多的,是一种隐秘的快意。他们想起了田边家平日里的横征暴敛,想起了那些被强征走的粮食和被欺凌的家人。
归化民军的士兵们,则大多露出了残忍的笑容,他们吹着口哨,用污言秽语调戏着那些哭喊的贵妇人,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