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霞小说

第57章 七十二小时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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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七十二小时。”

　　李峻的声音在“长城-07”舰桥里响起，沙哑，干涩，像砂纸摩擦金属。这三个字通过加密频道，传向地球议会、火星新圣城、木星带“回声站”、流浪者舰队，以及“守护者”飞船。不是命令，不是询问，是宣告。

　　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。

　　第一小时。

　　地球，日内瓦议会穹顶大厅，混乱如同被捣毁的蚁穴。议员们咆哮、哭泣、瘫倒、试图冲向出口却被全副武装的卫兵拦回——索恩派系在裁决宣布后的十分钟内，就宣布全球进入“终极戒严状态”。

　　“骗子！都是骗子！”索恩参议员本人站在发言台上，头发散乱，双目赤红，对着空无一物的全息讲台嘶吼，“外星刽子手！还有那些蓝色的魔鬼！他们是一伙的！早就串通好了！”

　　她的侄子汉密尔顿少将的影像出现在她身侧，脸色同样惨白，但尚存一丝军人的僵硬镇定：“姑母，我们还有‘创世纪’炸弹，还有藏在月球——”

　　“炸！都炸了！”索恩打断他，声音尖利如玻璃碎裂，“炸掉火星！炸掉欧罗巴那个黑球！在他们‘清除’我们之前，让他们看看人类也能带走点什么！”

　　“可是监测者的武器——”一位瘫坐在席位上的老议员虚弱地抗议。

　　“那就一起死！”索恩猛地转身，眼神疯狂扫过全场，“高贵地死！而不是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一样被‘摘除’！表决！现在表决！启动‘最终怒火’协议！”

　　表决系统混乱地运行着。赞成票、反对票、弃权票的光点疯狂闪烁，夹杂着歇斯底里的呐喊和绝望的哭泣。没有人知道最终结果，因为系统在索恩派系技术官的操控下，永远停在了“99%赞成”的界面上。

　　索恩看着那个数字，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圣洁的、殉道者般的扭曲笑容。“很好。汉密尔顿，执行。”

　　第二小时。

　　火星，新圣城中央协调塔。王建国站在莎拉·陈身边，感受着整个网络意识的脉动。没有恐慌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悲悯的宁静。

　　“盖亚-β在计算什么？”王建国问。他还能感受到自己作为“王建国”的那部分情绪——一种钝痛的空虚，为即将消逝的一切，也为这片令人敬畏又恐惧的宁静。

　　“计算所有可能路径，”莎拉的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，平缓如故，“在监测者武器启动前提下的生存概率，反抗概率，交涉概率……以及，与欧罗巴‘静滞之钥’建立连接的可能性。”

　　“连接？那个黑球吞了凯，吞了深潜器！”

　　“但它没有继续扩张。它在……等待。盖亚-β分析其信息辐射模式，认为它处于‘待机’或‘评估’状态。也许，‘试炼’并未结束，只是进入了新阶段。”莎拉顿了顿，“网络正在调整所有剩余能量，尝试与黑色球体建立最低程度的意识接触。这是风险极高的行为，可能加速我们的‘被摘除’。”

　　“那为什么还要做？”

　　“因为‘完美静滞’如果是终点，”莎拉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极微弱的、属于她个人的波动，“那和我们即将面临的‘摘除’，有什么区别？也许……错误和不完美，才是通过‘试炼’的关键。这是陈薇的论点，也是周哲民定理的核心。网络正在……学习‘错误’。”

　　王建国望向观测窗外，火星的红色荒漠在盖亚-β的蓝光映照下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。他想起了小李，想起了伊森，想起了那些嘈杂的、充满生命力的“噪音”。

　　也许，这完美的宁静，真的缺了点什么。

　　第三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