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字从雨里飘上来,落在我耳边,轻飘飘的,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灰。
我努力在脑海中搜索与她有关的记忆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我试着去看爸爸额头的血,去看哥哥断掉的指甲,去看姐姐张开的嘴。
那些画面很清晰,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。我能看见,却触不到。
橡皮擦已经完成了它最后的工作。
那张脸对我来说,和一个路人没有任何区别。
那四个人也是。
他们哭得再响,磕得再重,挖得再深,也和我没有关系了。
引路人问:“你听见他们喊你的名字了吗?”
“听见了。”我说,“不认识。”
“他们是你最亲的人。”
“是吗。”
引路人沉默了一会儿。雨声从下方涌上来,把那些哭喊泡得发胀。
“你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哭吗?”
我摇了摇头:“他们哭的是‘心斋’。我不是了。”
“那你叫什么?”
“不记得了。”
“那就走吧。”
我转过身,没有再看那片泥泞的地狱一眼。
引路人跟在身侧,白光更亮了一些。
我迎着那道白光,迈出了脚步。
越来越轻,越来越远。
下方的哭喊声渐渐被风声掩盖,最终彻底归于虚无。
再见了。
你们要好好的。
在没有我的世界里,永无止境地活下去吧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