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爸没用,爸给你撑伞,别淋湿了。"他枯槁的手指抚摸着墓碑上我的名字。
我飘在这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。
时间的流逝对我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。
我看着他们用最残酷的方式惩罚自己,看着他们把所有的爱和愧疚都倒进那个永远无法填满的黑洞。
一开始,我还会觉得疑惑。
但慢慢地,一种奇怪的钝感开始蔓延。
就像有人拿了一块橡皮擦,正在一点点擦去我脑海中的记忆。
我看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,不再觉得她是我妈妈,只觉得是一个可怜的疯女人。
我看着哥哥萎缩的右手,不再记得那是因为我而受的伤。
连胸口曾经剧烈跳动过的痛觉,都彻底消失了。
我忘记了那颗起搏器的沉重,忘记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,忘记了拔下电源那一刻的决绝。
我的灵魂变得越来越透明。
透明到,我已经快要看不清他们的脸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的面前出现了一道柔和的白光。
光里站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引路人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他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冰冷的泉水,“尘缘已尽,该上路了。”
我顺着他的指引,低头看了一眼下方。
那是一个大雨滂沱的日子。
陵园的泥泞里,跪着四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