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澭微蹙了蹙眉,似有不满,却又没说什么,只有意无意地放慢了脚步。
可魏姚却始终落后他半步。
近马车跟前,陆澭停下脚步,自然而然地伸出手,魏姚怔了怔后,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腕:“多谢主上。
”
马车里头很是宽阔,还有烧的正旺的银丝碳,正中有个小茶台,茶具点心一应俱全。
魏姚迅速扫了眼便坐下,心道传闻中凶神恶煞的狻猊王倒是很会享受。
忽而,玄色衣袖从她手腕间划过,一阵檀香拂过,惹得魏姚轻轻抬眸看了眼,而后便怔住。
凌霄花!
金丝线绣着的一支凌霄花在玄色袖口栩栩如生。
魏姚指尖微微一动,恍惚间,眼前仿佛晃过那攀上满院墙的凌霄花。
凌霄花是母亲最钟爱的花,母亲说凌霄花象征着志存高远,有着坚韧不拔,奋勇向上的品性,母亲一生夙愿便是驰骋沙场,翱翔九天,可因诸多缘故一直未能遂愿,直到渝城一战。
那是母亲第一次持枪上阵,也是最后一次。
院中的凌霄花是父亲亲手为母亲种的,凌霄花花期长,那满院墙的花占据了她少年时光里的大半回忆。
母亲在墙下教她读书认字,父亲教她习武,哥哥给她喂点心,水果。
还有一只猫,一只纯黑却唤作小棉花的猫,偶尔会追逐蝴蝶,蝇虫,蚂蚱,但多数时间它都在窝花丛中睡觉。
那一幕幕犹在眼前,又恍如隔世。
她也一直知晓,母亲给她取名鸢鸢,是盼望着她不被困于一隅,可以做那翱翔九天的鹰,不知是受母亲影响,还是本身心性,她自幼也极其钟爱凌霄花。
可陆淮常说,她犹如雪中寒梅,傲骨高洁,却又能包罗万象,却不知,她向往的是努力攀爬去到最高处,用尽自己的全力,去看最美的风景的凌霄花。
她也从不是温和宽厚的性子。
只没想到,陆澭竟也喜欢凌霄花。
不过一个巧合,魏姚自不会去多问。
而自陆澭坐下后,明明还很宽敞的马车,顿时变得紧促起来,空气中四处弥漫着属于他的气息。
强大,危险,捉摸不透。
陆澭懒散的靠在软枕上,眼也不错地盯着魏姚,直到她再也无法忽视,抬起头来对上那道深邃又意味不明的目光:“主上可有吩咐?”
陆澭换了个姿势,半晌后道:“你既知道你兄长死在何处,为何不去磐石山为他敛尸?”
魏姚垂下眼睫,轻声道:“我能力有限,能从奉安平安进溧阳,已是竭力,若再绕道磐石,想来早已没命了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