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镞卡在肋骨间,钩子反扣着筋肉,我屏住呼吸,用镊子探进去,轻轻转动——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钩子脱开了。。
箭头取出的瞬间,黑血喷溅。。
我迅速撒上金疮药,用桑皮线缝合伤口。最后一针打完结,整个人几乎虚脱。。
“毒还没清完。”我看着敷料迅速被血浸透,“得用拔毒膏。我这里药材不全……”。
“要什么?”夫人急问。。
“大黄、黄连、蒲公英新鲜的最好,再加二两雄黄酒化开。”我快速说着,“捣成泥敷在伤口周围,两个时辰换一次,把余毒拔出来。”。
药材找来时已是深夜。我守在榻边调药,姑娘帮我捣蒲公英,绿色的汁液染了一手。药敷上去不久,伤口开始渗出黄黑色的脓水。。
“这是好兆头。”我松了一口气,“毒在往外走了。”。
第二日,烧还没退。军医们摇头说凶多吉少,夫人眼睛肿得通红。我一遍遍换药,每次都能拔出一层毒脓。到第三天傍晚,渗出的血终于转红了。。
第四日凌晨,我照例探他额头——温度降下来了。再把脉,脉象虽弱,却已有了根。。
“退烧了。”我说出这三个字时,声音都是飘的。。
一屋子人拥进来,军医把了脉,不可置信地看我:“真……真救回来了?”。
夫人瘫坐在脚踏上,捂着脸哭出声。秦将军背过身去,肩膀剧烈起伏。姑娘拉着我的手又哭又笑:“如意,你救了我哥哥……”。
我没说话,继续调下一帖药。手还在微微颤抖,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落了地。。
天快亮时,我退出帐篷透气。。
晨风冷冽,吹得人清醒不少。弟弟不知何时跟了上来,我们姐弟俩沿着营墙慢慢走。。
石板路上还有没洗净的血迹。弟弟忽然说:“姐,你下针的时候,手稳得像练了十年。”。
我苦笑:“其实怕得要死。”。
“但你还是救了将军。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其实……将军昏迷时一直在说胡话。”。
我脚步一滞。。
“好像是在喊谁的名字……”弟弟挠挠头,“听不清,但肯定是姑娘家的名字。我当时还想,将军那样的人,心里原来也有人了。”。
“别瞎说。”我加快步子,“快回去歇着,将军的汤药里还缺几味药,天亮了得去山里找。”。
回到营帐,我把用过的银针一根根擦净,烛火下,针尖闪着微弱的光。。
窗外天色渐渐亮起来,远处传来晨起的号角声。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,而那个躺在病榻上的人,终于也从鬼门关前,被一点点拽回了人间。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