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骂着自己,温涟的心终于缓缓慢慢地平静下来。
她泄了力,栽坐在床边,脸上被她自己扇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,逐渐扩散到整半张脸,但是她的心又是从未达到过的一般地冷。
巴掌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。
即使她从记事开始便一直旁观着温敏静的遭遇,并发誓自己绝对不要走妈妈的老路,但是直到此时此刻,才终于明白为什么。
依靠他人受惠,思绪情绪全都被别人掌握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。
让她恐惧、难堪,甚至生出一种诡异的自我厌弃。
温涟想起自己在教室等着付忱出现时那种忸怩的心态,后背发冷。
她从记事开始便被温敏静的眼泪泡透,冷眼看着温敏静一次又一次期待她爸的到来,一次又一次因为他歇斯底里……
如此疯狂,得到的也只有她爸冷漠、乏味、审视的眼神。
而今天,类似的神情,她在付忱眼中也看见了。
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忽然转变成这样的态度,但是温涟不想再去探究。
因为她清楚,她绝对不要变成温敏静那个样子。
绝对不要。
双手掩面搓了搓脸,温涟深呼吸,把这些所有的一切都从心中清除。
她站起身,找了身宽松闲适的短袖长裤套上身,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。
凉水刺激着皮肤,感受着脸上的火热渐渐褪去,她对着镜子看自己狼狈的模样,反而比早上那精致妆拟的外表更让她舒心。
安心点,温涟。
实在不行就休学打工,总有办法的,成功只是早晚的区别。
这样宽慰着自己,随便往嘴里塞了点面包,温涟回到房间,打开电脑,开始做之前接的代写作业的单子。
……
夜深下来,这座城市的夜晚比白天繁华太多。
站在足够高的高处俯瞰,到处都是金光碎影,黑暗之中一条条明亮血管中车流不息,向无数高楼里输送着躁动澎湃的肉-体。
他们之间:有人享受,有人挣扎,有人迷恋着这里的一切,有人痛苦着在这里如何生存……
没人不渴求这座繁华城市所带来的一切。
而付忱,此时此刻站在多少人努力几辈子都到达不了的曼岛中心摩天大楼penthouse的露台,看着脚下壮阔的天际线,他只感觉无聊。
一切都无聊透顶。